几轮按压后，陆晨迅速给药。

    继续按压。

    老太太忽然抽了一口气。

    周围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活了。”

    “老人家喘气了。”

    “医生救回来了。”

    陆晨没有停下判断。

    他检查老太太脉搏和瞳孔。

    “恢复自主循环，红标，保持侧卧，不能挤压胸口。”

    老太太儿子跪在地上。

    “谢谢你，医生，谢谢你。”

    陆晨没有时间多说。

    “帮我照顾她，盯着呼吸，变差立刻喊。”

    男人立刻点头。

    “我盯着，我一定盯着。”

    ……

    第二个危重目标是个年轻孕妇。

    她靠在残破柜台旁，脸色惨白。

    身边丈夫满手是血，已经吓得快不会说话。

    “医生，她怀孕了，她说肚子疼。”

    孕妇额头全是汗。

    她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抓着衣角。

    “我肚子好疼。”

    陆晨蹲下检查。

    系统提示瞬间变红。

    【患者：女性，孕晚期】

    【当前状态：临产征兆】

    【合并风险：胎盘早剥出血倾向】

    【危险等级：S级】

    【建议：稳定母体循环，控制出血风险，左侧卧位，尽快转运】

    陆晨心里一沉。

    这个情况在封闭空间里非常棘手。

    如果只是临产，已经麻烦。

    合并胎盘早剥出血倾向，就是母婴同时踩在危险线上。

    孕妇丈夫声音抖得不成样。

    “医生，孩子是不是要生了。”

    陆晨说。

    “还没到必须立刻接生的程度，但她现在很危险。”

    丈夫脸色一下白了。

    陆晨看着他。

    “你听我指挥，不要乱问。”

    男人立刻点头。

    “好，好。”

    陆晨让几名轻伤者用衣物和货架残板围出一点空间。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解释。

    先让孕妇左侧卧，减轻压迫。

    再建立静脉通路。

    随后评估出血量和宫缩情况。

    孕妇疼得眼泪一直流。

    “医生，我孩子会不会没事。”

    陆晨动作不停，声音却很稳。

    “你先稳住，孩子才有机会。”

    她用力点头。

    “我听话。”

    对讲机外，赵铭远听到这里，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孕妇。

    胎盘早剥。

    封闭空间。

    这种组合，几乎是灾害现场里最不想遇到的情况之一。

    赵明也紧张起来。

    “陆哥，产科支援到不了里面。”

    陆晨回答。

    “我知道。”

    沈小柠立刻说道。

    “产包在你左侧小袋，止血药在第二层。”

    陆晨直接取出。

    “看到了。”

    沈小柠的准备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陆晨用手电和头灯光线，完成紧急评估和初步处置。

    没有完整环境。

    没有产房。

    但他必须先稳住母体。

    他控制出血风险，调整体位，监测胎动反馈。

    几名幸存者围在外面，谁都不敢出声。

    孕妇丈夫跪在旁边，脸上全是泪。

    陆晨抬头看他。

    “跟她说话，让她别睡。”

    男人立刻握住妻子的手。

    “老婆，你看我，你别睡，我们出去就去医院。”

    孕妇哭着点头。

    “我怕。”

    男人声音也在抖。

    “我也怕，但医生来了。”

    陆晨没有停手。

    几分钟后，孕妇的状态暂时稳定下来。

    【母体循环：暂时稳定】

    【胎儿风险：仍高】

    【建议：优先转运】

    陆晨贴上红标。

    “她必须优先出去。”

    对讲机里，方渡的声音响起。

    “记录，C区封闭空间孕妇红标，正面通道打通后第一批转运。”

    赵铭远站在旁边，没有反对。

    因为这一次，没有任何流程能比眼前事实更硬。

    ……

    接下来的时间，陆晨几乎没有停。

    一名少年头部受伤，意识反复下降。

    陆晨判断可能有颅内损伤，让他保持头部稳定，禁止随意搬动。

    一名商场工作人员小腿开放性骨折。

    他快速止血固定，安排几名轻伤者轮流观察足趾颜色。

    一名中年男性胸口被挤压后呼吸困难。

    陆晨判断并非张力性气胸，而是肋骨骨折合并肺挫伤，先给氧，避免无意义穿刺。

    一名孩子被母亲抱着。

    孩子低氧，嘴唇发紫。

    陆晨清理口鼻粉尘，调整体位，又用简易方式辅助通气。

    孩子哭出声时，周围很多人跟着哭。

    他们不是因为更害怕。

    而是因为终于看见一点希望。

    陆晨的对讲机全程开着。

    他的每一句指令，都传到管道井入口。

    再传到C区临时指挥点。

    最后同步到总指挥部。

    “红标十一号，疑似腹腔内出血，保持平卧，禁止喂水。”

    “黄色区域往右移，给红区留通风。”

    “能行动的人分成几组，轮流照顾不能动的人。”

    “不要把所有手机灯都打开，节省电量，留下照明点。”

    “所有人减少喊叫，保持体力。”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

    即便一个人同时面对十几个重症，依旧没有乱。

    赵铭远站在总指挥部屏幕前，脸色铁青。

    他依然认为陆晨冒险。

    可他已经说不出陆晨不专业。

    因为里面的秩序，正是陆晨一个人建立起来的。

    方渡看着实时画面。

    “赵专家，你怎么看。”

    赵铭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能力很强。”

    方渡问。

    “只有这个？”

    赵铭远没有回答。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判断开始动摇。

    但他心里很清楚。

    如果陆晨没有进去，封闭空间里那名心脏骤停的老太太已经死了。

    那名孕妇也可能撑不到通道打开。

    ……

    外界直播画面拍不到陆晨本人。

    他们只能拍到管道井入口。

    那里有一根安全绳，有几条氧气管，还有不时闪烁的灯。

    每一次对讲机传出陆晨的声音，现场记者都会安静下来。

    网友也在屏息等待。

    【他一个人进去了】

    【里面有八百人啊】

    【这不是电影吗】

    【管道那么窄，怎么出来】

    【刚才是不是救回一个心跳停了的老人】

    【还有孕妇，天啊】

    【所有人都要平安】

    管道井入口处，沈小柠一直守着。

    她负责把陆晨需要的物资绑在细绳上，送入管道。

    有些药品很小。

    有些耗材必须压扁包装。

    每送一次，都要等陆晨确认收到。

    赵明蹲在入口边，一边接对讲，一边做外部医疗支援。

    “陆哥，孕妇如果宫缩频率继续上来，你必须让她优先靠近出口方向。”

    陆晨的声音很快传出。

    “已经安排。”

    陈可拿着记录板，写得手都快僵了。

    王雨晴在旁边提醒。

    “红标顺序别乱，孕妇在前，心脏骤停后恢复的老太太在前。”

    陈可点头。

    “我知道。”

    张宏不时看向管道井结构监测。

    每一次微小震动，他都会皱眉。

    工程兵负责人也没有离开。

    他们都知道，陆晨现在等于被塞在一条无法救援的细线尽头。

    只要这条线断了，就真的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