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向陆晨。

    “陆医生，前面的路快通了，应该能赶上新的时间。”

    陆晨点头。

    “正常开车。”

    赵明立即跟着说道。

    “对，安全第一，千万别再出事故。”

    林工作人员重新核对进入演播厅的路线。

    “到达后走东侧通道，安保已经接到通知。”

    她低头看了一眼陆晨的衬衫。

    “后台有备用衣服，但更换可能来不及。”

    陆晨也低头看了一眼。

    “不换了。”

    赵明皱着眉。

    “上面全是血。”

    “已经干了。”

    “干了也是血。”

    陆晨语气平静。

    “没必要为了换衣服继续耽误时间。”

    林工作人员有些迟疑。

    “镜头会拍得很清楚。”

    “解释清楚就行。”

    赵明看了一眼剩余时间。

    “确实没有时间。”

    车辆离开拥堵路段，行驶速度逐渐恢复。

    林工作人员拿出一条备用领带。

    “陆医生，你原来的领带呢？”

    陆晨回忆了一下。

    “给孩子止血用了。”

    赵明惊讶地看着他。

    “领带也用了？”

    “垫在结扣下面。”

    林工作人员把备用领带递给他。

    “先用这条。”

    陆晨接过领带，却没有立即系上。

    赵明注意到他的动作。

    “不会系？”

    “会。”

    “那怎么不动？”

    陆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有血。”

    他的手已经擦过几次。

    可指甲边缘和腕部仍留着少量暗红色痕迹。

    赵明叹了口气。

    “我来吧。”

    他侧过身体，帮陆晨把领带绕过衣领。

    车内空间不大，司机又正好转弯。

    赵明调整了两次，才勉强系好领结。

    林工作人员认真看了一眼。

    “有一点歪。”

    赵明准备重新调整。

    陆晨抬手拦住。

    “可以了。”

    “再弄一下就正了。”

    “快到了。”

    赵明只能松开手。

    领带稍微偏向左侧。

    配上满是血迹的白衬衫，怎么看都不像参加典礼的样子。

    可车内再也没人提换衣服。

    ……

    演播厅里，延长的时间没有引起观众不满。

    主持人说明情况后，大屏幕开始播放伤者最新状态。

    【七岁男孩已经完成血管修复，患肢血流恢复】

    【受伤孕妇生命体征逐渐稳定，目前胎心存在】

    【颈椎损伤老人已完成检查，暂无完全性脊髓损伤表现】

    每公布一条，现场都会响起掌声。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更加密集。

    【三个人都接住了】

    【这一趟真的值得】

    【陆医生还有多久到】

    【已经快到了】

    【不催，平安到就行】

    【全国第一次希望直播晚点开始】

    后台工作人员已经逐渐恢复秩序。

    技术团队完成了新的时间校准。

    主持人的串词也重新打印出来。

    颁奖嘉宾的出场顺序做了小幅调整。

    陆晨的环节被挪到中后段，但依然保留完整时长。

    候补人选收到停止准备的通知后，没有表达任何不满。

    他只让工作人员转告了两个字。

    “该等。”

    这句话传到总导演耳中时，总导演轻轻点了下头。

    周德年坐在后台最后一排。

    从延期决定公布以后，他几乎没有再主动发言。

    工作人员前来请示时，他也只是按照新流程给出意见。

    没有人当面讽刺他。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推动的候补计划已经彻底失败。

    他想用活动秩序压下异议。

    最后却被候选人的态度和全国舆论一起压了回去。

    ……

    距离新的开场时间还剩五分钟时，组委会车辆驶入侧门区域。

    林工作人员提前下车，快步向安保人员出示证件。

    赵明也推开车门。

    “到了。”

    陆晨从车内下来。

    夜风吹过侧门通道，衬衫上的血迹显得更加明显。

    安保人员原本准备核验身份。

    看到陆晨胸前的嘉宾证和身上的血迹后，动作明显停顿。

    林工作人员快速解释。

    “陆晨医生，刚从事故现场和医院赶来。”

    安保人员立即侧身。

    “请进。”

    陆晨快步向通道内走去。

    赵明也跟着下车，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我能不能一起进去？”

    林工作人员拉住了他。

    “你走工作人员通道，不能跟候选人一起进去。”

    赵明指着已经走远的陆晨。

    “他的领带还是歪的。”

    林工作人员看向陆晨。

    “已经来不及调整了。”

    赵明提高声音。

    “陆哥，领带往右边扶一下。”

    陆晨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停下脚步。

    “知道了。”

    他抬手简单调整领带。

    结果领带没有变正，反而又歪了一些。

    赵明站在原地，沉默两秒。

    “算了。”

    林工作人员快步追上陆晨。

    “典礼还有三分钟开始，休息区在前面左转。”

    通道中不断有工作人员经过。

    几乎每个人看到陆晨时，都会短暂停一下。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有人先注意到他衣服上的血迹。

    也有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侧身让开道路。

    一名年轻场务站在通道转角。

    她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陆晨经过时，她下意识叫住他。

    “陆医生。”

    陆晨停下脚步。

    年轻场务看着他的衣服，原本想提醒走位。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话。

    “孩子已经救回来了，谢谢您。”

    陆晨轻轻点头。

    “是医院接得及时。”

    他说完以后，继续向休息区走去。

    ……

    休息区的门被推开时，韩铮第一个站了起来。

    许怀民和庄鹤年也同时抬头。

    陆晨出现在门口。

    白衬衫上全是血迹。

    领带有些歪。

    头发也被夜风吹得略显凌乱。

    除了神情仍然平静，他没有一点像刚完成准备的候选人。

    韩铮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总算到了。”

    陆晨走进休息区。

    “路上比较堵。”

    韩铮看了一眼他的袖口。

    “这个我们都知道。”

    许怀民从旁边拿起一瓶水。

    “先喝一点。”

    陆晨接过水。

    “谢谢。”

    庄鹤年看着他。

    “那个孩子怎么样？”

    “手术已经完成，腿部血流也恢复了。”

    老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现场统筹快步走进休息区。

    “陆医生，没有时间补妆和换衣服了。”

    陆晨点头。

    “没关系。”

    “开场后按照原座位入席，您的环节已经调整到后半段。”

    “可以。”

    现场统筹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血。

    “要不要先用外套遮一下？”

    陆晨还没有回答，韩铮先开口。

    “不用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