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五点二十分，营区起床号准时响起。

    陆晨在声音响起前已经睁开眼睛，床边的手机正显示五点十九分。

    他简单洗漱后换上基地准备的训练服，又将工作证固定在胸前。

    走出宿舍时，天空才刚出现一点灰白。

    营房外已经有学员开始集合，整齐脚步声从道路另一侧不断传来。

    陆晨沿着训练场慢跑一圈，顺便查看了场地分布。

    主训练场南侧是模拟废墟区，北侧放着数顶军用医疗帐篷。

    西侧有一片障碍区域，地面被人为处理得十分复杂。

    东侧则停着几辆医疗运输车，其中两辆已经拆除了部分设备。

    所有场地都能在短时间内切换训练科目。

    陆晨跑完后回到食堂，正好遇见端着餐盘的梁铁山。

    梁铁山看了一眼他的额头，发现连明显汗水都没有。

    “你跑了几圈。”

    “一圈。”

    “训练场一圈接近三公里。”

    “差不多。”

    梁铁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餐盘里的两个鸡蛋。

    “年轻人确实不能用普通标准衡量。”

    程志坚随后走了过来，将一碗粥放到桌上。

    “你昨天说自己每天晨跑五公里。”

    “今天风大。”

    “训练场四面都是山。”

    “山里的风更大。”

    邓烈端着餐盘在旁边坐下，完全没有参与两人的争论。

    “分组名单还没有发。”

    “正常。”

    程志坚看了一眼时间。

    “韩教授昨晚和训练委员会开会到十一点。”

    陆晨没有停下吃饭动作。

    “临时调整很多吗。”

    “听说重新看了综合评分。”

    梁铁山抬头看向他。

    “你不会真准备接最差的一组吧。”

    “分到哪组就教哪组。”

    “最差的一组不一定是技术差。”

    “可能连基础操作都不过关。”

    “那就先练基础。”

    梁铁山盯着陆晨看了几秒，随后转头看向程志坚。

    “他说话一直这么省事吗。”

    “昨天就这样。”

    几人吃完早餐后，先后前往主训练场。

    三十六名学员已经按临时序列站成六列，每列六人。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训练服，只在胸前保留姓名与原单位标识。

    陆晨站到教官区域，目光从队伍中依次扫过。

    昨晚看过的档案与眼前人员逐渐对应起来。

    第一列人员综合评分最高，大多有重症或创伤外科经历。

    第二列以急诊和麻醉专业为主，气道管理成绩突出。

    第三列中有几名骨科与卫勤指挥人员，野外转运经验比较丰富。

    越靠后的队列，人员能力差异越大。

    第五列和第六列中，有人站姿标准，却明显缺乏临床经验。

    也有人年龄不小，基础资料中的近期考核成绩却持续下降。

    七点二十分，数辆军车从办公区方向驶来。

    原本低声交流的学员立刻停止说话，六列队伍迅速站直。

    车辆在训练场边缘停下，几名军官依次下车。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六十岁左右的男人，作训服肩章十分醒目。

    秦岳站在教官区边缘，声音压得很低。

    “西南军区副参谋长沈铁林。”

    陆晨昨晚已经在任务资料中看过这个名字。

    沈铁林是魏青山的直系上级，也是本次训练项目的军方负责人之一。

    他并不负责医疗专业，却拥有训练计划的最终审核权。

    韩德彪陪在沈铁林身侧，两人一路交谈着走向队伍前方。

    基地负责人简单汇报了人员到位情况，随后请沈铁林讲话。

    沈铁林没有走上准备好的台阶，只站在队伍最前面。

    “我今天不是来参加开训仪式。”

    “我只看一件事。”

    他的声音经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训练场。

    “看你们这三十六个人，值不值得军区投入这些资源。”

    学员队伍中没有任何声音。

    沈铁林的目光从六列人员身上扫过，最后落到教官区域。

    “这次请来的专家都很有名。”

    “有人在军队医院工作多年，有人参与过多次重大任务。”

    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也有人最近在社会上很有名。”

    训练场边缘有几道目光下意识转向陆晨。

    沈铁林没有直接点名，语气却已经足够明显。

    “但我要提前说明。”

    “名气不等于能力，战场也不是网络。”

    韩德彪站在旁边，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程志坚轻轻皱了一下眉，却没有在这个场合出声。

    陆晨则保持着原本站姿，连目光都没有发生改变。

    “你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追星。”

    “谁能让你们活着完成任务，谁才有资格做你们的教官。”

    沈铁林说完后，向韩德彪微微点头。

    分组安排正式开始。

    韩德彪走到放置名单的桌前，先拿起第一份文件。

    “第一训练组，由程志坚教授负责。”

    第一列中很快点出六人，全部进入程志坚身后的指定区域。

    “第二训练组，由梁铁山教授负责。”

    第二组人员以急诊、重症和麻醉专业为主，基础评分十分整齐。

    “第三训练组，由邓烈教授负责。”

    这组人员的野外经历最多，其中还有两人参与过海外医疗保障任务。

    韩德彪放下前三份文件，拿起第四份名单。

    “第四训练组，由我负责。”

    被点到的六人明显精神一振，队伍动作也比之前更快。

    这六人并非单纯的综合排名第四。

    其中有全军创伤急救比武第一名，也有在边境任务中立过功的军医。

    还有一名卫勤指挥军官，曾独立完成过百人规模的伤员后送调度。

    这支队伍无论技术、经验还是协同基础，都明显高出其余人员。

    梁铁山看了一眼名单，眉头轻轻挑起。

    “王牌都放在一起了。”

    程志坚没有接话，只将目光移向剩余两列人员。

    按照最初安排，陆晨本应负责第五训练组。

    第六训练组则由教官团队共同轮转带教。

    韩德彪却没有立刻宣布后续安排，而是重新拿起了一份调整文件。

    “根据昨晚训练委员会复核，原第五与第六序列将重新打散。”

    队伍中出现了一点轻微变化，但没有人公开交谈。

    韩德彪从第五列中点出三人，又从第六列中点出三人。

    其余六名学员则被分别补入前三组和王牌组，作为机动轮转成员。

    被单独点出的六人站到训练场中央时，彼此之间明显有些茫然。

    “以上六人组成综合训练组。”

    “由陆晨医生负责。”

    韩德彪放下文件，语气没有任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