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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宴席散尽。
宾客们三三两两出了张府大门。
王砚明站在厅前台阶上,刚把最后一拨客人送出去。
这时。
一个穿绿比甲的丫鬟从回廊那头快步过来,走到他面前福了一礼。
说道:
“王解元,夫人请您去后花园看看,说海棠花开了,此时去正好看。”
王砚明闻声看了一眼。
见是大夫人身边的焕儿。
几乎没怎么想,就瞬间明白了。
哪里是什么赏海棠花开?
不过是丈母娘心疼女儿,想寻个由头,先让他俩见一面罢了。
当即,他谢过焕儿,就顺着回廊往后花园走。
在张府生活了这么多年,这里的地形位置他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不多时,就来到了张府后院。
只见,几株海棠沿着院墙栽着,花还没全开,枝头挂着些粉白色的花苞。
一阵风过来,枝头轻轻晃了一下,煞是动人。
王砚明一路穿过月洞门。
沿着鹅卵石小径绕过假山,远远的,就看见凉亭里坐着一个人影。
不是别人,正是张婉君!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褙子,领口滚了一圈浅粉的边。
头发梳了个简单的少女垂鬟分肖髻,耳边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日光落在珠面上,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晕。
此刻。
她低着头,似乎是在看石桌上的一瓣落花。
当听见有人走来的动静时,下意识抬起头,就看见王砚明已经站在亭外,玉颊上瞬间浮起一层薄红。
有些慌乱道:
“你,你来了啊?”
丫鬟香菱站在亭子外面几步远的地方。
看见王砚明来了,朝他福了一福,退到了月洞门口站着,背朝这边。
“嗯。”
王砚明应了一声,走进亭子。
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站了一小会儿,谁都没开口。
因为,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定了亲,关系就不一样了。
从前王砚明是张府的书童,后来赎了身,成了清河镇柳枝巷王家的长子,再后来中了秀才,成了增生,廪生,解元。
而她那会是张府的大小姐,同窗张文渊的姐姐,现在,却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这层新的身份,让两人都莫名有些紧张。
可很快,一看到彼此那张熟悉的脸。
那份紧张,又像冰碴子遇了热水,慢慢化开了……
过了半晌。
还是王砚明先说话了。
微笑道:
“婉君大小姐,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你叫我婉君就好了,我,我爹娘他们都是这么叫的。”
张婉君应了一声。
说道:
“坐下说话吧。”
说着,她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好。”
王砚明坐下了。
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和两只杯子,茶还是温的。
“我听说辽东大捷的事了。”
张婉君想了想,寻了一个话题,说道:
“父亲跟我提了一嘴邸报上的消息。”
“婉君平时也看这些?”
王砚明好奇问道。
“偶尔,偶尔看看。”
“其实我不关心什么大捷不大捷。”
“我只担心一件事,辽东一平,会试的考题会不会更难,会不会对你不利。”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张婉君说着,抬头看了王砚明一眼,眼神里头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
王砚明听完。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他没有接辽东的话头,只是说道:
“考题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该吃吃该睡睡,别把自己熬坏了。”
“嗯嗯。”
张婉君听他这么说,顿时点了点头。
王砚明看她那样子,想了想,问道:
“对了,婉君,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头一回见面?”
张婉君愣了一下。
随即,小脸更红了,说道:
“怎么会不记得。”
“提这个干什么?”
“那天你躲在假山后头哭鼻子,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王砚明说道:
“我问你是谁。”
“你说自己是大夫人身边的丫鬟。”
“我当时还真信了,心想,这张府真有钱啊,连丫鬟都穿这么好。”
闻言。
张婉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拿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只是被你撞见自己在偷偷哭,有点难为情,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
她笑完了,才解释道:
“我那会儿是真的很害怕。”
“那只羊脂玉观音像,是母亲从娘家带来的陪嫁,我偷拿出来玩,不小心磕掉了一只耳朵。”
“我怕她生气责罚我,就一个人躲在花园里,哭了好久。”
“后来被你撞见了,我哪好意思说自己是张家大小姐。”
“就只能这样说了。”
说完,她顿了顿,又道:
“说起来,那天多亏了你。”
“要没你出的主意,我肯定逃不过一顿罚。”
王砚明摇摇头,笑着说道:
“其实我那个主意没什么用。”
“让你去找岳父大人要几样赏赐,无非是给你个台阶下。”
“大夫人疼你,本来就不舍得真罚你,看你怕成那样,顺势也就免了。”
感谢廿四桥思红大大的催更符!
感谢我又南行大大的10个点赞!大气大气!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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