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和王玉国正聊着，李明东从船舱里走出来。“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张生转头看了他一眼。“东哥，我和阿国哥在说那边的事。”

    “那边？”

    王玉国呵呵一笑。“东哥应该经历过吧？”

    “什么事？”李明东好奇的看向王玉国。

    “在那边和小日子的渔民打架。”王玉国指着东北反向。

    李明东的表情顿了一下，表情认真起来。

    “你说这个啊，我遇到过。那时候我还在学徒，跟着船老大来这边捕鱼，我记得那时候是小黄鱼汛期，这边是小黄鱼渔场。”

    张生打断他，身子往前凑了凑。“东哥，你说这边是小黄鱼渔场？”

    “对啊。”李明东点点头，指着东北方比划了一下，

    “钓鱼岛那边还有个小岛就叫小黄鱼岛，旁边还有个小岛叫大黄鱼岛，就是因为这边这两个鱼多命名的。据说几百年前就在这边捕小黄鱼和大黄鱼了。”

    张生掏出烟递给李明东和王玉国一人一支。

    “这样啊。那东哥，你继续说和小日子干架的事。”

    李明东接过张生递来的烟，点上吸了一口。

    “就是这个小黄鱼渔场。那年我们刚赶到这边，远远就看到两条渔船靠在一起。开始我们还以为是一起出来的渔船，就没在意。”

    张生和王玉国两人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那时候渔船上的电台都是短波的，辐射范围短，毕竟我们是闽南过来的，这边是闽北，所以没有靠他们太近。”

    李明东弹了弹烟灰，继续说。

    “就在我们放网拖网的时候，我们船老大无意间用望远镜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那边的人在打架。船老大这才注意看他们的旗帜。”

    张生催了一句。“东哥，然后呢？”

    李明东把烟叼在嘴里，比划着。

    “我们船老大一看，一条船是咱们的，一条船是膏药旗的。老大赶紧催我们收网。那时候收网全靠手拉啊，七八个人一起把网拉上来，也没顾得上看渔获，就加速冲了过去。同时发现那边不远还有两条渔船，我们几个在不同的方向同时冲过去。”

    他弹了弹烟灰，又吸了一口。

    “等我们冲到的时候，那边也过来两条渔船。过来帮忙的有一艘十八米的大船，那条大船上人多，而且那两条我们这边的渔船应该是一起的，他们就去阻拦过来的小日子渔船，我们就去打架的这边帮忙。”

    李明东说得口干舌燥，张生见状站起来。“东哥，你等我。”他跑去倒了杯茶回来，递过去。“东哥，喝茶。”

    李明东接过茶水，呵呵一笑，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我们赶过去后，等我们靠上渔船、登上去的时候……已经打完了。”

    张生愕然地瞪大眼睛。“这就打完了？”

    “是的，打完了。”李明东把茶杯放在一边。

    “啧啧，我还是第一次在海上看到沉海。”

    张生的声音压低了。“卧槽！！都打死了？”

    “对，都打死了。”李明东点点头，“把那些牲口丢到海里之后，我们打算去那边帮忙，这条船的船老大把我们拦下了。”

    “为什么？”张生问。

    “那位船老大说，这是他们的家事，我们看着就好。”李明东说。

    “家事？”张生重复了一遍。

    “对，家事。”李明东说，“后来他们三条船上的人合伙把剩下的两条船上的人都沉海了。”

    张生沉默了一会儿。“这么猛？”

    “嗯。”李明东点了点头，“他们把人都沉海之后，又把三条渔船搞沉了。”

    张生好奇。

    “为什么不留着？那时候没有现在管理的这么严格吧，刷刷油漆还能用吧？”

    李明东摇摇头。“当时我也有这样的疑惑。那位船老大解释说，咱们不了解它们的科技，怕后面落把柄，就干脆都沉了。”

    张生想了想，点了点头。“明白了。不过这三条渔船是一起的么？都这么猛。”

    “是一起的。”李明东说，“都是仙游那边的。”

    “仙游？怎么这么熟悉？”张生皱眉想了想。

    “莆田仙游啊。”李明东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张生心里一动。“东哥，你不会想说……那船老大姓戚吧？”

    李明东看了他一眼。“没错。三条渔船上的所有人都姓戚。”

    “怪不得说是家事。”张生又有些好奇。“东哥他们动枪了么？”

    “没有。”李明东摇摇头，“他们都是练家子，船上有刀。”

    “那就说得通了。”张生说了一句，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很快到了起网的时间。

    张生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里的表，站起来。“阿国哥，该起网了。”

    王玉国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咱们去船尾。”

    张生点点头，拿起对讲机。“涛哥，减速吧。”

    “知道了阿生。”王英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发动机的声音沉下去，丰收号的速度慢慢降下来。

    李海龙和二狗在驾驶室走出来。

    张生笑眯眯的看着两人。

    “你们学的怎么样了？”

    二狗表情一垮。

    “哥，我看你学的挺简单的，怎么我学就这么费劲呢？”

    “怎么了？”

    二狗苦着脸。

    “我到现在还没看明白那些仪器。”

    张生扭头看向李海龙。

    “海龙哥，你呢。”

    刚还在笑呵呵看着二狗的李海龙神色一僵。

    “阿生，我也好不到哪去，早知道我们去学证了，现在倒好，手里有证，不会开船。”

    李明东听完哈哈一笑。。

    “你们两个才看了几天？你问问你们阿国哥，阿跟我学了多久？”

    两人同时看向王玉国。

    王玉国耸耸肩。

    “我跟着东哥学了有半年多吧，好像是看了两个月才上手开的，独立开是半年以后了。”

    “这么久啊，可是……”二狗又看向张生。

    “哥，你怎么学的那么快？”

    张生仰起头，一脸的孤傲。

    “我能和你一样？我是在梦里学的。”

    二狗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原来是梦里学的啊。”

    看到二狗的表现，这下轮到张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