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城西，第一集团军指挥部。

    易安华趴在观察所的瞭望孔前，手里的望远镜指向三公里外的济南城墙。

    “炮兵旅准备好了没有？”

    参谋长回答：“沈平戎报告，所有火炮已完成装填，等待开火命令。”

    “旧军械所的目标标定确认了吗？”

    “侦察兵已经确认过了，日军重炮大队所有火炮都在那里，弹药车也集中停放在两侧。沈旅长说第一轮齐射用高爆弹，第二轮换燃烧弹，保证一发炮弹都跑不掉。”

    易安华看了看手表，指针指向五点二十九分。

    “传我命令——”

    “轰！”

    五点三十分整，第一集团军炮兵旅的72门火炮同时怒吼。

    夜色被撕开一道口子。

    七十二发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过天空，准确地落在旧军械所的位置。几秒钟后，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紧接着，日军的弹药堆被殉爆，巨大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易安华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旧军械所的位置已经变成一片火海，殉爆声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好！”他一拳砸在土墙上，“告诉沈平戎，打得漂亮！从现在开始按照预定计划，对城外工事和城墙进行地毯式炮击！”

    炮兵旅的射击节奏开始加快。105毫米榴弹炮负责清扫雷区和铁丝网，150毫米榴弹炮对准碉堡群和城墙垛口，127毫米加农炮则直接瞄准城墙根部，一发接一发地凿击墙体。

    与此同时，城南方向也响起了密集的炮声。

    一纵的炮兵集群开火了。

    ……

    济南城内，日军第12军司令部。

    饭田贞固被炮声惊醒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地震了。

    但紧接着传来的爆炸声让他瞬间清醒。

    “报告！”参谋跌跌撞撞冲进来，“支那军开始总攻了！西城和南城同时遭到猛烈炮击！”

    饭田贞固一边穿军装一边问：“重炮大队呢？”

    参谋的脸色煞白：“旧军械所遭到精确打击，重炮大队……全部被摧毁了。”

    “什么？！”饭田贞固手里的皮带掉在地上，“开战不到五分钟，重炮大队就没了？”

    “支那军的炮弹直接命中了弹药堆放点，殉爆把整个旧军械所都炸平了。大队长以下三百余人，无一生还。”

    饭田贞固的脸色铁青。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进作战室。

    墙上挂着济南城防图，西城和南城的位置不断有参谋用红笔画上新的标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传来的都是坏消息。

    “独立混成第7旅团报告，外围工事遭到支那军重炮密集轰击，雷区已经被破坏大半，三号、五号碉堡被直接命中，损失惨重！”

    “独立混成第10旅团报告，南城城墙出现裂缝，支那军的重步兵炮使用了超口径弹药，钢筋混凝土工事被击毁三处！”

    饭田贞固拿起电话：“接独立混成第7旅团。”

    “旅团长，我是饭田贞固。西门必须守住，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坚持到中午！”

    电话那头传来第7旅团旅团长焦急的声音：“司令官阁下，支那军的炮火太猛烈了，我们的工事根本挡不住！而且他们的兵力至少是我们的五倍以上，一旦城墙被突破......”

    “没有可是！”饭田贞固打断他，“我会把能调动的炮兵全部派去支援你们。告诉士兵们，帝国的命运就在他们肩上！”

    挂断电话，饭田贞固又给独立混成第5旅团旅团长下令：“加派人手，把所有引火物都布置到关键位置。如果城破，立即放火！”

    “阁下，”参谋长小声提醒，“城内还有十几万平民……”

    “执行命令！”饭田贞固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这是战争！”

    ……

    西城前线。

    575旅旅长何蕃趴在突击壕里，身后是三个步兵营的士兵。

    炮击已经持续了四十分钟。透过硝烟可以看到，日军的外围工事已经支离破碎，雷区被炸得坑坑洼洼，铁丝网被撕开无数道口子。城墙也被凿出了三个巨大的缺口，最大的一个宽度超过三十米。

    “发信号弹！”何蕃下令。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炮击骤然停止。

    “吹冲锋号！”

    嘹亮的军号声响起。

    “杀！”

    575旅的士兵从战壕里跃出，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

    日军残存的火力点开始射击，轻重机枪的子弹在冲锋的队伍中扫出一道道血线。但紧接着，跟进的M18无后坐力炮和巴祖卡火箭筒就开始逐一点名。

    “哒哒哒——”

    一个日军机枪阵地刚打出半条弹链，就被一发火箭弹掀上了天。

    “轰！”

    残存的碉堡里吐出火舌，但紧接着三发无后坐力炮弹就钻了进去，沉闷的爆炸声后，碉堡的射击孔冒出了浓烟。

    何蕃跟着第二梯队冲了上去。他看到城墙缺口的废墟上，已经有士兵插上了第一面战旗。

    “报告旅长，第一营已经突入城内，正在清扫城墙两侧的残余日军！”

    “第二营跟进，第三营警戒两翼！”何蕃一边下令一边往缺口冲，“通知熊天放的576旅，让他们从左翼突入！”

    八点钟的时候，独2旅和独3旅也相继从缺口涌入城内。

    ……

    日军第7旅团的指挥部里，旅团长接到了一个又一个告急电话。

    “报告！第三大队在城墙缺口处阻击支那军，伤亡过半，大队长阵亡！”

    “第二大队顶上去了吗？”

    “已经顶上去了，但支那军的炮火太猛，第二大队刚进入阵地就遭到集火射击，一个小时不到就损失了三分之二！”

    “再派第一大队！”

    “旅团长，”参谋长拉住他的胳膊，“第一大队是我们最后的预备队了！如果第一大队也打光……”

    “那就我们一起上！”旅团长拔出军刀，“命令所有能拿枪的人，包括后勤、医务、通讯，全部到缺口去！”

    但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

    “报告旅团长，支那军突破了第一大队的阵地！他们的步兵装备了大量自动武器，还有那种能发射火箭弹的肩扛武器，我们的工事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

    旅团长的军刀无力地垂下。

    “向司令部报告，第7旅团已经无法阻止支那军的进攻，请求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