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继续说道：“等彭帅、陈帅、粟师长抵达，由他们分别主持冀北作战和苏北作战，咱们就不介入了。山东航空兵团八个航空队拆分——菏泽航空队、武城航空队、濮阳航空队、濮县航空队由华北战役总指挥部直辖；衡水航空队、临清航空队、郓城航空队、聊城航空队由华中战役总指挥部直辖。但是，空军出动必须经过我。”

    彭学峰记完最后一笔，抬头说：“好，我现在去安排。”

    6月5日，商丘机场。

    宋明远和彭学峰一早就在机场等候。停机坪上，卫兵列队，军旗猎猎。

    上午十点，一架专机出现在天际。护航的四架伊-16战斗机在阳光下如银鹰盘旋。

    专机降落后，舱门打开。彭帅弯腰走出机舱，站在舷梯上扫了一眼机场，然后快步下来。

    宋明远迎上前去，双手握住彭帅的手。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彭帅，欢迎您到商丘来！”

    彭帅身材结实，面容敦厚中透着英武。他打量了一眼宋明远，笑着说：“宋司令，久仰大名啊！”

    宋明远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彭帅叫我明远就行。”

    彭帅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明远同志，你支援八路军那么多武器弹药物资，我代表八路军全体指战员，向你表示感谢！”

    宋明远神色一正：“彭帅言重了。八路军在前线浴血奋战，我在后方支援些物资，是应该的。倒是彭帅您，打得日寇闻风丧胆，明远对您敬佩已久。”

    彭帅摆摆手：“都是战士们用命拼出来的。走，咱们路上说。”

    回招待所的路上，彭帅看着车窗外商丘的街景，感慨道：“你们把这里建设得不错嘛。老百姓安居乐业，市面上物资也丰富。”

    彭学峰坐在前排，回头说：“老宋在后方建设上花了不少心思。光建设兵团就有近十万多人，修路、建厂，根据地一天一个样。”

    彭帅点头：“后方稳固，前线才能打胜仗。这个道理，明远同志理解得很透彻。”

    宋明远说：“彭帅过奖了。我只是尽自己所能，为抗战做点事情。”

    到了战区招待所，宋明远亲自送彭帅到房间。招待所是新建，房间宽敞明亮，显得十分干净整洁。

    宋明远说：“彭帅一路劳顿，先休息。晚上我设便宴为您接风。”

    彭帅笑道：“不用太麻烦，粗茶淡饭就行。”

    “那是一定的。”宋明远退出房间，让彭帅休息。

    ......

    6月7日，下午。

    商丘南门外，一队骑兵正沿着官道疾驰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形成一道黄烟。

    为首两人，一个面容清瘦，举止儒雅中带着军人的果决；另一个身形敦实，目光如炬，虽然穿着普通的灰布军装，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正是陈帅和粟师长。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新四军骑兵连，战士们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骑术娴熟。

    宋明远和彭学峰得到通报，早早赶到南门迎接。远远看见骑兵队伍，宋明远便快步迎了上去。

    陈帅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他扶了扶眼镜，笑着朝宋明远走来：“宋司令，我们可是骑着马来的，比不上彭帅坐飞机舒服。”

    宋明远双手握住陈帅的手，声音里透着激动和崇敬：“陈帅，粟师长，欢迎你们！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陈帅笑道：“宋司令支援新四军大批武器弹药，我们全军上下都记着你的情。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粟师长站在陈帅身旁，看向宋明远的目光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意味：“宋司令，咱们虽然从未谋面，但从1936年起就建立了联系。当时我还是闽浙独立师的师长，多亏你通过上海同志援助了独立师大批武器，在国民党第二次大清剿中帮了我大忙。”

    宋明远转身握住粟师长的手，紧紧攥着：“粟师长，我对您神往已久！闽浙独立师在南方坚持游击战争，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今天的见面，明远等了整整四年！”

    粟师长被他握得手掌都有些疼，能感受到对方手上的力度和微微的颤抖。那是真正的激动，发自内心的敬佩。

    彭学峰在旁边说：“咱们别站在城门口了，回招待所慢慢聊。”

    一行人上车的上车，骑马的骑马，往战区招待所而去。

    到了招待所，宋明远亲自张罗着安排房间，又让人准备热水让陈帅一行洗漱。

    傍晚时分，宋明远来到招待所，请彭帅、陈帅、粟师长一起到小餐厅用饭。

    说是便宴，确实很简朴。四个菜一汤，都是家常口味。

    彭帅笑道：“这还差不多。要是大摆宴席，我可要批评你。”

    宋明远举杯：“三位都是明远仰慕已久的抗日名将，今天能请到你们，是明远的荣幸。我以茶代酒，敬三位一杯。”

    四人碰杯。

    席间气氛融洽。彭帅和宋明远聊华北战局，陈帅谈新四军在江南的发展，粟师长虽然话不多，但每句都说到点子上，对苏北地形、日军部署了如指掌。

    饭后，宋明远犹豫了一下，才说：“彭帅、陈帅、粟师长，明远有个不情之请。”

    彭帅说：“什么事？你说。”

    宋明远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我想请三位每人给我题一幅字，留作纪念。”

    彭帅笑了：“我当什么大事。行，纸笔伺候。”

    宋明远赶紧让秦小虎取来笔墨纸砚。宣纸是上好的安徽宣，墨是徽墨，笔是湖笔。这些还是他专门让人准备的。

    彭帅先写。他提笔蘸墨，略一思索，在纸上挥毫写下四个大字：精忠报国。

    笔力遒劲，铁画银钩。

    陈帅接过笔，写的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字迹隽秀中带着风骨，一如他儒将的风范。

    粟师长最后写。他沉吟片刻，落笔写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的字虽然不如前两位那么有书法功底，但一笔一划都透着稳重和坚定。

    宋明远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把三幅字收好，嘴里连声说：“谢谢三位，谢谢三位！这可要裱起来，好好珍藏！”

    彭帅打趣道：“明远同志，你这是要留着传家啊。”

    宋明远认真地说：“就是要传家。等打跑了日本鬼子，我把这些字给儿孙们看，告诉他们，当年抗日的时候，彭帅、陈帅、粟师长都给我题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