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诗诗表现得很坚强。

    她的哥哥当初面临的情况，比这还要糟糕，但是哥哥没怕。

    哥哥不怕，她也不怕。

    这一刻，她似乎和昔日那个开心欢闹的小女孩，不一样了。

    成长，不论年龄，只论经历。

    这一刻，她似乎成长了不少。

    看着她，禁军统领恍惚片刻。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倔强的大皇子，以前，大皇子也是如此。

    城墙上的百姓看到了她，看到了那个穿着龙袍的娇小身影站在箭雨中没有退。

    没有人再往后退一步。

    抛去陛下的身份，她只是一个小女孩。

    她都不怕，他们这些汉子有什么资格怕？

    士气，似乎上升了一层。

    “快，杀上去。”

    城外，趁着箭矢压制的时间，云梯靠上了城墙。

    第一架，第二架，第十架，第二十架。

    叛军士兵顶着盾牌从云梯上往上爬。

    “快，倒油，将油倒下去。”

    “快点快点。”

    守城的士兵指挥着百姓，将那些滚油全部顺着云梯倒下去。

    随着滚油从垛口倾倒下去，浇在盾牌上，顺着盾牌的缝隙淌到人的脸上。

    皮肉瞬间烫脱，露出下面的骨头。

    惨叫声从云梯上响起，攀爬的士兵从半空中摔下去，砸在后面的人身上，一串人一起摔下云梯。

    火把紧跟着扔下去，云梯烧成了火柱。

    战场，惨烈至极。

    一个叛军士兵爬到了垛口，他满脸是血，嘴里咬着刀，双手扒住垛口的边缘就要翻上来。

    “造反的都该死，去死吧你。”

    一个百姓举起手里的锄头砸下去，锄头砸在他的脸上，鼻梁碎裂，牙齿崩飞。

    叛军士兵的手松开了，惨叫着摔下了城墙。

    那个百姓握着锄头站在垛口前，浑身发抖，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他这辈子没杀过人，今天是第一次。

    但是他知道，绝对不能让叛军过来。

    老百姓想要过点安稳日子并不容易。

    若是叛军进来，那就没有安稳日子可过了。

    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他必须拼命。

    而下一刻，更多的叛军爬上了城墙。

    垛口处的厮杀变成了城墙上的混战。

    禁军用长矛把爬上来的叛军捅下去，用刀把翻过垛口的叛军砍翻。

    百姓用锄头砸，用菜刀砍，用石头扔。

    一个妇人从城墙上搬起一块碎城砖，双手举过头顶，朝一个刚翻过垛口的叛军士兵头上砸下去。

    城砖砸碎了头盔，砸碎了头骨。

    百姓们都很拼命。

    但是，无论他们再怎么拼命，也拦不住这如同牛羊一样多的叛军。

    “兄弟们，杀，杀光他们。”

    一个叛军校尉翻过垛口，连砍翻三个百姓，在城墙上清出了一小块立足之地。

    他身后，越来越多的叛军从这架云梯上涌上来。

    禁军统领亲自冲了上去，一刀劈在那校尉的肩膀上，刀锋从肩膀劈入，从腋下穿出。

    校尉倒下了，但后面的叛军踏着他的尸体继续往上涌。

    城墙上的尸体越堆越多。

    有禁军的，有百姓的，有叛军的。

    尸体叠着尸体，鲜血顺着城砖的缝隙往下淌，将灰色的城墙染成了暗红色。

    江湛在城下看着这一切。他的手指攥着缰绳，指关节发白。

    打了快两个时辰，城墙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他没想到，禁军和一群泥腿子百姓能守这么久。

    他本以为半个时辰就能拿下城墙，现在两个时辰过去了，他的士兵还在垛口上和百姓厮杀。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把所有预备队全部压上去，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胜了，什么都有。

    败了，那就真的败了。

    命令下达，预备队涌上去了。

    叛军的人数优势开始显现。

    守军的伤亡已经过半，还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禁军的箭矢射光了，滚油耗尽了，石头扔完了。

    他们将空了的油锅从城墙上推下去，将碎了的城砖扔下去，将战友的尸体推下去。

    一个禁军士兵身中数刀，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一个叛军士兵的腰，两个人一起从城墙上滚了下去。

    一个百姓被砍断了手臂，断臂处血如泉涌。

    他用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朝面前的叛军士兵脸上扬去，然后用身体撞向对方。

    赢诗诗站在城楼上，看着她的将士和百姓一个一个倒下。

    城墙上原本站满了人，现在稀稀拉拉只剩下几处还在抵抗。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她知道守不住了。

    她手底下没有像哥哥那样的白起大将军。

    三万对二十万，能守两个时辰已经是奇迹。

    但这个奇迹不是她一个人的，是所有站在城墙上不肯退的人一起扛下来的。

    她不能退，这些人是因为她才站在这里的。

    她怕死吗？

    很怕。

    但是她更怕的，是见不到哥哥了。

    不过此刻，都不重要了。

    “陛下，快撤，我们杀出去，兄弟们护送你杀出去。”

    禁军统领浑身是血地冲到城楼下，抬头朝她喊。

    如今，城破已经成为了事实。

    但是只要陛下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只要陛下活着，这些人就永远都是叛军，他们洗不清，他们一辈子都洗不清的。

    “不用了。”

    看着这些叛军，赢诗诗面色平静，轻轻吐出三个字。

    “陛下……”

    “禁军和百姓们为了朕浴血奋战，朕不想当一个懦夫，更不想当一个逃兵。”

    “朕要与他们，一起死。”

    这番话，让禁军统领微微一愣。

    随后，禁军统领的目光逐渐坚毅起来，他缓缓站起身。

    “既然如此，末将便与陛下一同死战。”

    ……

    【我靠，白起大将军怎么还没到？叛军都入城了。】

    【我刚从赢神直播间回来，大军被传送到了边境，就在一天前，现在霍去病将军马上到了。】

    【霍去病将军带着十万骑兵日夜不休，马上到，项羽大将军也在路上。】

    【马上到马上到，半个时辰，就只需要半个时辰。】

    【快点，快点啊。】

    【卧槽，来了，来了。】

    【我滴妈，来了啊。】

    【爽了，再快点，冲翻他们。】

    “拿下了。”

    江湛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骑着马，缓缓走入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