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跑老子砍谁！”

    可没有人听他的。

    逃兵太多了，多到他砍都砍不完。

    那些部落族长们早就瘫坐在了高台角落里，有人捂着脸不敢看，有人喃喃着祈祷词，有人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们的部落勇士，全完了。

    这一战之后，他们部落，只能依附于其他部落。

    这一战，太残忍了。

    但是他们不敢说，也不敢有丝毫抱怨。

    屠戚抬头看向战场。

    他看到吕布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方天画戟左劈右刺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他看到项羽骑着乌骓马在阵中来回冲杀，霸王枪每一次挥动都有数人丧命，地面上的尸体越堆越高。

    他看到李存孝一槊横扫出去就能清空一片区域，那些匈奴士兵连靠近他十步之内的勇气都没有。

    三十万铁骑还在推进。

    匈奴百万中军已经被彻底搅乱了。

    阵型散了，建制没了，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有人想往前冲，被铁蹄踩碎。

    有人想往后跑，被自己人挤倒。

    有人想从侧面绕，迎面就是另一股骑兵的铁甲洪流。

    “将军……将军……”

    屠戚身边的亲将拽住了他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撤吧将军……再不撤……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屠戚猛地转头看向亲将。

    他张了张嘴想骂，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他看到亲将脸上全是泪痕和血污，嘴唇哆嗦着，眼里只剩下一种东西。

    恐惧。

    屠戚又看向台下。

    大军，已经彻底乱了。

    “对了，我还有骑兵，我的骑兵部队呢？”

    “敌军中军怎么样了？”

    “快，给我看看敌军中军怎么样了？是不是被冲散了？”

    屠戚突然回过神来，然后连忙看向远处。

    刚才他可是将全部骑兵都派出去了，目的就是冲杀敌军中军。

    现在自己的中军已经烂完了，敌军中军是不是也烂完了？

    要是真是这样，那他心里最起码好受点了。

    ……

    “呦呵？”

    “这是打算和我们互换啊。”

    “但是，他们貌似打错算盘了。”

    另一边，看着匈奴骑兵从两侧冲来，李文忠眉头一挑，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惊讶。

    他也没想到，匈奴骑兵竟然这么……急着找死。

    轻骑兵想要做什么？

    冲我方军阵？

    “大将军。”

    “你来指挥。”

    “是。”

    拿到指挥权的李文忠面色一喜。

    终于轮到自己表现了。

    李文忠转身骑着战马，就冲着中军走去。

    而卫青则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是三军统帅，他只需要保证战场的局势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便可。

    至于底下的战斗，不归他管。

    他只管大方向。

    再说了，给后来者一点表现的机会嘛。

    ……

    “传我命令，前，左，右，收拢阵型，结盾阵。”

    “前方盾阵打开，放一个缺口，让他们进来，进来再杀。”

    李文忠站在最高处，纵观整个战场，开口指挥。

    身后，令旗不断变动，命令悄无声息传到整个战场。

    ……

    这时，匈奴骑兵的冲锋声从左右两侧同时逼近。

    马蹄踏碎草皮的声音像连绵不绝的滚雷，弯刀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冷芒。

    五十万骑军分成两股洪流朝着神州中军阵线猛扑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满脸刀疤的匈奴万夫长。

    他单手擎着弯刀，嘴里发出粗野的战嚎，身后数万骑兵跟着他一起吼，声浪铺天盖地。

    “冲进去！冲进去！碾碎他们的军阵！”

    他信心满满。

    中原人的军阵确实厉害，但那是在步兵对步兵的情况下。

    骑兵冲军阵，他有经验，只要速度够快，阵线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整个军阵就会像雪崩一样垮掉。

    当然，还有第二种打法，那就是迂回战术。

    在敌军军阵面前来回走动。

    来回走，不出手，吸引敌军注意力，然后时不时佯攻。

    目的就是不断消耗敌军的体力和精力。

    等对方露出破绽，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前压，破其军阵。

    但是现在，没那个时间了。

    他得到的命令，是尽快破开敌军军阵。

    战场上，他不能违抗军令。

    所以，只能牺牲一些人，撕开敌军防线。

    军阵看似强大，实则只要撕开第一层防线，剩下的就好解决了。

    防线怎么撕开？

    当然是拿命填啊。

    “杀。”

    他带着先锋骑军越冲越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神州军阵的前排盾手纹丝不动，铁盾相连成一面完整的铁墙，长矛从盾缝间探出，密密麻麻如同荆棘。

    那些士兵的脸上没有恐惧，甚至连紧张都看不出来，只有一种被战火淬炼过的沉稳。

    “撞开他们！”

    万夫长的弯刀劈向最前方的盾阵。

    可就在他的马蹄即将踩上铁盾的前一刻，那面铁墙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左右的盾手同时向两侧退开，露出了一条宽约三十步的通道，直通军阵内部。

    万夫长一愣，但冲锋的惯性已经让他刹不住了。

    “冲进去！”

    他嘶吼着，带着先锋骑兵顺着那道缺口涌入了军阵内部。

    缺口两侧是林立的长矛手和刀盾兵，匈奴骑兵挤在通道里，两边都是敌人，只能顺着通道一直往前跑。

    万夫长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可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通道尽头的前方似乎能看到军阵的另外一侧，只要冲出去就行了。

    可他没有冲到通道尽头。

    他冲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缺口合上了。

    两侧的盾手重新合拢，铁盾撞击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把他们的后路彻底封死。

    先锋骑兵被困在了一条由铁甲和长矛构成的甬道之中，前后左右全是敌人。

    “怎么回事？”

    万夫长的声音变了调。

    回答他的是两侧长矛手同时刺出的枪阵。

    数以千计的长矛从甬道两侧同时刺来，那些匈奴骑兵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连转身都做不到，弯刀挥不出去，盾牌举不起来。

    长矛刺穿战马的腹部，刺穿骑兵的大腿，刺穿肋骨和胸膛，血从四面八方喷溅出来。

    前排的骑兵倒下了，后面的骑兵还在往前挤，他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背后合拢的铁墙堵死了退路。

    甬道在收缩。

    两侧的盾手一步一步向前推进，长矛手在盾后一刺一收。

    甬道越来越窄，挤在里面的匈奴骑兵越来越密，有人被挤得双脚离了地。

    有人被自己人的马撞翻踩踏，有人哭喊着想要举刀劈开铁墙，可一刀劈下去只在铁盾上留下一道白痕。

    “该死的，是军阵战法，是中原王朝的军阵战法。”

    “妈的，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