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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崇安则起得很早,虽然这几天他可以休假,但他还是和战士们一起晨练跑步。常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几乎不睡懒觉,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
晨练结束,他回来的时候,郎秋月还在床上躺着。
他轻手轻脚地生了炉子,又挑着两个铁桶,去压井那里压水,来回跑了三趟,才把水缸装满,还留了两铁桶的水。
平时他不在家,这些体力活只能郎秋月自己干。
现在他既然回来了,就想着多干点,把自己不在家没干的活弥补上。
他父亲也是这样,他从小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地就养成这样的习惯。
把水挑好,炉子的火也旺起来了,他烧了壶开水,灌在暖壶里,又到门口冰缸里拿些熟食,准备热一热,等郎秋月起来吃。
正忙活着,一辆吉普车开到门前停下,高崇安侧目看了一下,一看车牌心里就有数了。
果然,车门推开,闵权鹿从车上下来。
看到高崇安,他笑着打了声招呼:“崇安,过年了,我带了些东西,来看看你和秋月!”
他说话的功夫,司机已经下车,从后排座里拿出大包小包的东西。
高崇安瞄了一眼,看得出来那些大包小包里,既有衣服,也有各种吃的。
他眯了眯眼眸,目光冷冷的落在闵权鹿身上,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闵叔,拿上你的东西回去吧!秋月不会要的,也不会见你!”
“崇安,我……”
高崇安没心情听他解释,直接冷声打断:“你之前的二十年没有她这个女儿,什么原因暂且不究,可那天你既然和她约好了,还放她鸽子,就已经失去了最后一次和她和解的机会!”
“我那次是真有事……”
高崇安再次冷声打断:“不管你有什么事,你都选择了别的,而放弃了她!”
闵权鹿哀求似开口:“崇安,你别这么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是秋月的亲生父亲,也是你的老岳父,之前就算我做得不对,大过年的我来看看女儿,怎么就不行?”
“闵叔,等秋月认了你这个父亲的那一天,你才是我老岳父,她都不认你,我和你就更扯不上关系。还有,之前的二十年,秋月没有你这个亲生父亲,也活得好好的。以后有你没你的,她也继续过年,什么都不耽误,反倒是看到你了,会给她心里添堵,大过年的,我不想让她不高兴。”
“你这人,不帮着调和,反倒说这种话!”闵权鹿有些生气,不把高崇安当回事,拎着东西就绕过他,准备直接进屋。
嘴里还喊着:“秋月,不管怎么说,我是你亲爹,这世上哪有亲闺女不认亲爹的道理,只要有我给你撑腰,谁都不敢欺负你!”
可是他话没说完,高崇安已经用身体挡住房门,根本不给闵权鹿进家门的机会。
闵权鹿两只手拎满了东西,气鼓鼓地和高崇安对视着,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哎呀,你别胡闹!”闵权鹿有些不耐烦,提高声音继续朝郎秋月喊:“秋月,你快出来接一下我!”
“闵权鹿!”郎秋月的声音传出来,比高崇安的更冷漠,连个尊称都没有,直呼大名。
“我不想见你,你的东西我也不会要,你回去吧!”
听到这句话后,高崇安不再和闵权鹿纠缠,直接进屋,然后“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至于闵权鹿拎着大包小包,是继续站在门外,还是坐车回去。
他才懒得理会。
这么一闹腾,郎秋月是没法再睡了。
好在,房间里已经被烧得暖烘烘,要是没生炉子,房间里冷飕飕的,起床穿衣都是一项挑战。
她很快穿好衣服,梳头洗漱。
高崇安把锅架在炉子上,放上米和水,又拿了几个鸡蛋洗一洗,然后放在米粥里一起煮着,上面再放上篦子,把从冰缸里拿进来的大包子放在篦子上,最后盖上锅盖。
这么一来,一锅就能把米粥、包子、鸡蛋全都做好。
郎秋月笑了笑:“你还挺会图省事!”
高崇安拿炉钩子把火弄的旺旺的,“我小时候也常帮家里干活,给我那两个姐姐跑腿,只不过后来到了部队,在家的时间少,这些家务活干的少,都生疏了。”
炉火把米粥煮沸,整个家里都飘着米香味。
等这一锅出全都做好了,郎秋月又动作麻利地用虾皮炒了雪里蕻咸菜,配上热腾腾的白粥和包子这么一吃,咸香咸香的,吃得胃里很舒服,连身上都是暖暖的。
吃了饭,郎秋月又把药吃了。
她现在已经不发烧了,可是鼻子还是不通气,嗓子也疼疼的。
高崇安则收拾了碗筷,在锅里烧了水,很快刷洗干净。
两口子就这么安静平常地相处着,一派生活景象,温馨又惬意。
“高团长!”门外响起敲门声,伴随着白杨的声音传进来:“黎师长派我来,请您中午去食堂小间吃饭!”
郎秋月飞快和高崇安对视一眼,低声说:“闵权鹿肯定也在。”
闵权鹿倒是会借黎师长的关系,逼着他们两人看在上级领导的面上,不得不赴这场饭局。
真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那我直接推掉。”
“别,之前对接食品厂的事,黎师长对我很照顾的。”
高崇安正洗碗,手上全是水,郎秋月就连忙起身,拉开房门。
她看着长着娃娃脸,笑盈盈的白杨招呼:“快进来坐!”
“不了不了,我就不进屋了!”白杨腼腆地连连摆手。
“让你进你就赶紧进来,你嫂子门敞着,再吹着风,我可饶不了你。”
高崇安的语气听着严厉,带着几分命令的味道。
白杨可不敢推辞,连忙迈步走进屋来。
郎秋月把门关上,招呼白杨坐下,又端来早就为过年准备好的瓜子、糖果、花生,还拿出香烟招待他。
白杨腼腆地笑了笑,正要开口推辞,高崇安抬眼,一个眼刀扫了过来,“别客气,吃。”
白杨连忙接过糖果盘,拣了颗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他还带着几分孩子气,不抽烟,但是偏爱甜食。
郎秋月看着他腮帮子被糖果撑得圆滚滚的,活像个刚蒸好暄软蓬松的白面包子,心里只觉得他实在可爱。
她唇边噙着笑意,默默走进里屋,把多备的糖果、瓜子、花生,全都装进自己缝制的布袋子里,装得满满当当。
等她拎着袋子回到外屋,白杨已经吃完了糖,站起身说:“团长,话我已经传到了,我该回去了。”
高崇安看了眼郎秋月手里的布包,不用问,就知道是给白杨带的吃的。
他朝桌上的香烟抬了抬下巴:“烟也多拿上些,拿回去大伙分着抽。”
郎秋月也毫不吝啬,她一共备了四条天池过滤嘴香烟,是备着过年待客用的。
干脆取出两条没拆封的,连同那袋糖果瓜子花生,一并递到白杨手里。
“嫂子,谢谢!”
“不许说谢,这话太客套,太假!”高崇安再次把眼刀飞过来。
“嫂子,你人真好!”白杨看着高崇安的眼刀,非但没生气,反而咧嘴笑得特别开心,然后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离开了。
到了中午,郎秋月把自己穿戴收拾整齐,还专门给黎师长准备了一份新年拜见长辈的礼物。
礼物很简单,只有两罐茶、两瓶本地白酒、还有两盒糕点匣子,要出门的时候,高崇安又把桌上剩下两条没拆封的天池香烟也拿上了。
“我抽烟少,你又感冒闻不得烟味,这两条烟就全给黎师长吧!”
两人很快来到食堂小间,果不其然,闵权鹿已经坐在里面。
当着黎师长的面,他既要端着几分军长的架子,又主动客气的朝郎秋月和高崇安点头打了个招呼:“秋月,崇安!”
郎秋月和高崇安十分默契,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都没应声,就看向黎师长,神色恭谨:“黎师长,新年好。这是我们夫妻俩给您备的年礼,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这么一来,闵权鹿瞬间就被冷在那,僵在那。
氛围瞬间尴尬不已。
黎师长伸手接过礼物,但是心思根本不在礼物上,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看闵权鹿,再看看郎秋月和高崇安。
“今天吃饭的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绕弯子,你们这……到底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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