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挪动身体，大腿根部压着顾风的腹部，往后滑了一截。

    这动作的意图非常明显。

    顾风的呼吸一窒，急忙喊道。

    “等等！”

    他本能的想伸手，却只是让手腕上的绑手被扯得嘎吱响。

    “苏羽，我们不能在这里做！”

    苏羽停住了，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不苟的微笑。

    就是笑容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层贴在脸上的假面，底下空洞无物。

    “没事的，风哥。”

    “床单我翻过了，枕头也拍过，这里还是很干净的。”

    她说得一本正经。

    导致顾风差点气笑了。

    但他笑不出来，因为苏羽现在的状态让他脊背发凉。

    这个笑容和语气......这种平静到诡异的态度，都在向他传递着一个信息。

    她现在不是苏羽！

    仿佛是病在替她说话一样！

    顾风强装镇定。

    “我说的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

    “苏羽，我能理解你为什么想这么做。”

    “你现在应该是处在发病状态，被情绪控制住了！”

    苏羽轻颤了一下，她没有反驳，但也没有任何其他反应。

    顾风见成功吸引注意力，便继续说道。

    “你肯定也希望，我和你的第一次是在家里的，对吧？”

    听到这话，苏羽微微收拢手，逐渐攥成拳头。

    “在我们自己的床上！”

    “在我们熟悉的地方！”

    “我们回家再做，好不好？”

    “明天，就明天！”

    “回家了，我们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做多久做多久！”

    “好不好？”

    气氛安静了下来。

    苏羽低下了头，依旧没有说话。

    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顾风能看出来她在和情绪做斗争。

    因为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过了好久。

    苏羽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嘶......”

    她闭上一只眼，咧开嘴角，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

    “苏羽？！”

    顾风想要去抱她，于是把手猛地往前一挣，绑手勒进皮肉里，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可惜，绑的太紧了，他没挣开。

    “怎么了？头疼？”

    苏羽没有回答他。

    她用手死死按着太阳穴，按得那片皮肤都向下凹陷了很多。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他说得对。

    第一次应该在家里。

    她可以枕着风哥的枕头，闻着他身上的气味，时不时还可以眺望窗外的夜景......

    客厅里忘了关的灯，暖黄色的光会从卧室门缝里漏进来。

    那才是属于他们的地方。

    但另一个声音更大。

    它在尖叫。

    骗你的！

    他在拖延！

    他根本就不想碰你！

    他嫌弃你！

    等回了家他肯定会找别的借口，什么太累了、什么你身体还没好、什么下次吧。

    下次。

    永远都是下次。

    永远......

    “啊——！”

    苏羽低吼着。

    她头疼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把她好不容易聚拢的那点理智全部挤碎了。

    她猛地睁开眼，双手瞬间伸了出去，掐住了顾风的脖子。

    但苏羽没有用力。

    她极力克制着，只是让手虚虚地环着对方的脖颈。

    指腹贴着他颈动脉跳动的位置。

    苏羽低着头，散落的长发将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看不到表情。

    只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骗人...风哥骗人......”

    顾风脖子上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点。

    “肯定是想骗我回去......到时候又找理由......不和我做......”

    “让我等着......”

    “一直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到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变成了哭腔。

    “到时候，风哥肯定不要我了......”

    顾风听着这些话，心口一抽一抽地发疼。

    但他依旧强装镇定。

    就算脖子上的手在不断收紧，他也不带怕的。

    毕竟他能感觉出来

    苏羽一直在克制着自己，那点力道别说掐死他，连红痕都掐不出来。

    她不是想伤害他。

    她只是太绝望了。

    绝望到连表达的方式都变得扭曲。

    顾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把下巴往前探，主动将脖子往苏羽的掌心里送去。

    苏羽的手指一僵。

    “风哥不会骗你。”

    他看不见苏羽藏在头发后面的表情，所以他就把目光落在她颤抖的肩膀上，语气异常笃定的说着。

    “这次回去，我一定和你做。”

    “你听到了吗？一定。”

    “我不会找理由，不会拖延，不让你等。”

    “......但是现在，你先冷静下来，帮我把手松开，好不好？”

    苏羽的手指还掐在他的脖子上，没有再收紧。

    僵持了几秒。

    她的呼吸还是很急促。

    但是肩膀的抖动幅度在一点一点地变小。

    又过了好一会儿。

    那双掐住顾风脖颈的手，终于一点点松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