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寡妇顿了许久，声音慢慢降了下去。

    “我……我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把实情讲出来，对你才是最好的。”

    “我那时候也是糊涂……”张寡妇的嗓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飘到过道，“是老李主动找的我，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可架不住他三番两次纠缠。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心里也悔得不行。”

    “仅仅只是私情？孩子的身世，你也打算一并瞒过去？”

    屋子里安静片刻，只听见张寡妇压抑的抽噎声，一声接着一声，透过门缝往外渗。

    外面，邵叔、邵嫂子、顾三、小夏依次被叫进屋子，把昨夜邵家院子里亲眼所见的全部经过，原原本本交代清楚。每个人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沉甸甸的。

    “轮到你了。”民警看向王桂兰。

    王桂兰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抬手拢了拢有些凌乱的衣襟，挺直脊背，迈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夜色一点点褪去，窗外，灰蒙蒙的鱼肚白慢慢漫上窗框，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划过凌晨四点。

    又过了一阵子，讯问室的门再次打开，张寡妇先走了出来。她脸色惨白，眼皮肿得通红，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脚步虚浮，跌坐回长条木凳上，呆呆盯着脚下的水泥地面，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王桂兰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眼眶通红，明显哭过，可神情却透着一股落定之后的笃定。

    邵嫂子连忙快步迎上去。“咋样，都讲明白了？”

    “嗯，都说了。”王桂兰嗓音沙哑，轻轻点了点头，“这么多年受的委屈，还有那几个孩子的来历，我全都如实说了。我正式提出离婚，民警同志说，会帮我走后续的流程。”

    张寡妇听见这话，肩膀微微抽动，依旧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肯说。

    就在这时，一名外勤民警满身露水，急匆匆从外面冲进来，脸上神色绷得很紧。

    “报告！蹲守的同志传来消息，又发现了那名漏网嫌疑人的踪迹，人已经朝着镇子南边郊外跑过去了！”

    方才稍稍松缓的气氛，瞬间又重新绷紧。过道里几个人的呼吸不约而同顿了顿。

    办案民警眉头紧紧拧起，当即转身抓起桌上的对讲机。“通知外勤组，立刻往南郊方向追，注意安全，不要单独行动。”

    对讲机里滋滋的电流声响起，一声声指令快速传出去。

    顾晚眉头紧锁，望向派出所紧闭的大门。那个人始终逍遥在外，谁也不知道，这场风波，究竟会不会就此了结。

    审讯还在继续，张寡妇精神彻底垮掉，原本只打算交代她和老李之间的私情，可民警顺着南郊逃跑那人这条线索往下深挖，几句紧逼问话下来，她心理防线彻底崩碎。

    讯问室里，她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来，不再只是为自己的私情辩解。

    “我……我不光是跟他相好。那三个孩子……不全是我跟老李生的。”张寡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最早那一个，是别人转手送来的。后来还有两个，也是通过外头的人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