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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之中,石慧月慌慌张张钻进了谢晴二人乘坐的马车。印着镇国侯府家徽的主车不便动用,这辆备用马车虽也精工装潢,内里空间却难免闭塞些。
石慧月坐在最靠车门外侧的位置。
车身微微晃动,她做得浑身不自在,也许是心虚,她少了以往的自以为是的倔强。
就连呼吸都放轻几分。
谢晴将萧时安脑袋轻轻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让他能够靠得安稳些。
手紧紧稳住萧时安的身体,这样马车快速奔逃起来的,尽量不要牵扯到他的伤口。
萧老夫人靠在一旁,手中的佛珠轻轻转动着。
萧念坐在萧时安的身边,眼睛时不时往萧时安伤口看去,眼底有着泪花。
萧念安很安静躺在奶娘的臂弯中睡着。
石慧月到底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开口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谢晴轻轻将萧时安的头上的发丝拂去:“嫂子跟着就好,你放心,侯府存活一日,嫂子也能活一日。”
石慧月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声音立刻尖锐起来:“你这话几个意思?你的意思我会抛下你们不管吗?我也是侯府中人,侯府落难,我岂会苟且偷生!若是我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我当年也不会带着时间逃亡!还拼命养着他!”
又拿着以前的恩情说事,萧老夫人怒道:“好了!安静点!还嫌侯府如今不够乱?”
石慧月带着几分怒气,握紧拳头,将头扭到一旁。
冷笑几声:“我怎么做都不对,如今反倒是我成了里外不是人了。既然不愿意将我留下来,当初为何要提报恩。我石家一门性命,你们都还未找到仇人替他们报仇,对于我说的话,都是空话!”
石慧月越说越生气,只觉得这般轻易让镇国侯府逃了,真是便宜这些人了。
她早些时候,不该犹豫害怕,也不会错过时机。
不多时,马夫传来声音:“夫人,前方到了城门。”
“按照计划前进。”开口的不是谢晴,是萧时安。
谢晴低着头,见他双眸依旧紧闭,她鼻头有点泛酸,摸了摸他的额头。
说实在极快的马车,摇晃着他浑身都在疼,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可他不能,在家人没有安稳的出京城范围,他就无法安心。
打斗声越来越近,甚至隐隐听到远处有人喊道:“镇国侯府人消失了!”
“找!将人找出来!”
这些声音石慧月也听到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一旁的车帷,她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她在犹豫,在下决定,要不要推开车门,让那些找寻的人发现镇国侯府的马车。
外面时不时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
就是这样的声音,让她的决定迟迟无法下达。
这时萧时安动了。
石慧月的身体下意识地也动了一下。
萧时安强撑着伤痛,微微掀开一点车帘。
谢晴在旁稳住他。
他回眸看了一眼谢晴,那一眼温柔至极。
马车行至关卡,迅速放慢,早已经安排好的士兵快速将城门拉开……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声:“将城门关上!任何人不得放行!”
原本缓慢敞开的城门,速度稍稍变快了,只是城门太过沉重,再快也无法迅速拉开。
萧老夫人闻声捻着佛珠也骤然快速转动,嘴里低声念着祈福的经文。
萧念小脸崩得很紧。
谢晴对着萧念道:“念儿到娘这边。”
萧念摇头,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也越发急促。
城门开到马车能通过的宽度后,马夫扬起长鞭用力打在马上,一道红色的印记落在马背上。
马吃痛狂奔。
身后的追兵见状喊道:“不能让他们离开,放箭!”
一道道的利箭射过来,最后一辆的马车是防止行李的马车。
突然间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是仆人的马车,有人中箭身亡。
哪怕如此,马车也没有停下半分!
随着镇国侯府的马车驶出后,不知藏在何处的马车,也紧跟其后。
城门再次动了。
“镇国侯,你这是要逃出京城,畏罪潜逃吗!”
领兵将领策马追击,他们杀出重围,看到是城门只剩下一道缝隙,那马车早已经驶出大半距离。
他高声喝道。
也不知马车里的人有没有听见这道声音。
石慧月全身紧绷坐在车门旁,刚在马车的剧烈地摇晃,将她甩到地上去。
又狼狈爬起来。
马车里的人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萧老夫人紧紧抓着一旁的车栏,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马车出了城门也没有半点停止的意思,马车在管道上,快速地奔跑。
车马一路逃命奔驰,整整一夜颠簸,无人敢合眼。
直至天空撕开一丝鱼肚白,天光破晓,马车这才稍稍放缓速度。
直到停到路边。
马大夫跌跌撞撞带着药箱滚下马车,谢晴推开车门喊道:“马大夫,快,快来!”
萧老夫人与萧时安的情况都不好。
马大夫还未到,就有一人到来。
谢晴面露警惕,很快看清来人,她神情放松,带着萧念与其他人都下了马车。
“侯夫人,辛苦了。”谢晴身后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谢晴都不用回头,也知身后的人是谁。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眉眼带着几分冷厉,回头看去:“果然天底下能杀死摄政王的人,还未出现。”
站在她身后是一月前应该死亡的摄政王。
摄政王心情还算不错,双手负在身后,笑道:“本王今日能够出京,还得多亏了镇国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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