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看对方也不明白这汤某是搞什么鬼，耿直却一语道破天机。

    “上蔡战役应该已经被国府上层关注了，他们在好奇我们的兵力是哪里来的。”

    “对洛阳附近的攻势有了怀疑，所以让汤某进行试探，但是很明显，汤某不愿意。”

    “尤其是在面对蒋某这个老冤家的时候，他更不可能愿意拿自己的兵力去帮蒋某试探我们的虚实，不管是私人恩怨还是想要保住自己中原王的名号，他都得这么做。”

    李彬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耿直，“耿总，所以您是早就知道汤某会这么做？”

    耿直摆了摆手，“诶，别叫耿总，正常称呼职务就可以了。”

    说完这句之后他接着道：“我只是猜测汤某会这么做，也不确定他真的就会这么做。”

    “看来，大势在我啊，还是被我给猜中了。”

    李彬尊重的点了点头，确实，猜中了，真是汤某的不幸呐。

    至于耿总这个称谓，其实现在冀鲁豫野战军私下里都这么叫。

    毕竟到了野战军司令员这个级别，叫某总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这是下属对指战员的尊敬，不过耿直还是想要保持低调，叫司令员就挺好。

    至于外面怎么叫，那也不是他的事情了，他自己听不见就行。

    不然被人说太高调，他又还年轻，有些事情太露头也不好。

    “所以说，我们完全可以轻松的拿下蒋某大军，之后再把部队回撤到洛阳？”

    耿直笑着摇摇头，“不回撤，回撤到洛阳干嘛，有汤某这个邻居挺好的。”

    “命令3纵4纵，从现在开始即刻往豫东行军，我们会会这个刘总座嘛。”

    李彬吞咽了一口口水，不是，咱们的胃口这么大嘛？

    蒋某那边正打着呢，您这又把目光放在了刘总座的三十万大军那边？

    而且你不打洛阳的理由是汤某这个邻居还算不错…

    他再次感受到了耿直的用兵如神，简直就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按理说，冀鲁豫战局在敌方九十万大军的压迫下已经非常的难受了。

    大家都以为耿直要严防死守，想办法拖延时间，拖到其他部队过来支援。

    结果耿直就是大胆的放弃了洛阳，置洛阳四十多万敌军于不顾。

    也不是不顾吧，就是放了两个纵队，跟牧羊犬似的放起了羊。

    然后以防御蒋某大军为理由调动独立3师，趁机让1纵2纵神秘的抵达上蔡。

    这才有了现在上蔡的蒋某被围攻，分割包围的现状，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李彬都觉得这次打完之后他们应该立刻回撤，继续打压或者防御汤某的四十多万大军。

    结果耿总突然就来了一句汤某这个邻居还挺好的，又对刘总座的三十万大军起了心思。

    不是，你想和汤某做邻居也不问问人家的意见啊，人家想不想和你做邻居啊？

    而且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谁能想得到耿直的胃口这么大，耿直的动作这么快？

    思维还这么跳脱，简直就是跳出战场在这部署战略了，关键麾下部队战斗力还很强。

    现在李彬的脑海之中甚至在想，如果上蔡的三个纵队加独立师骑兵师和3纵4纵联合。

    这二十多万部队压在刘总座的头顶上，那刘总座真能挡得住吗？

    再次咽了口口水，眼中闪过一抹骇然，他都替刘总座捏了把汗。

    别误会，他不是什么特务，他只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看了看耿直此时轻松的脸庞，似乎完全没有在和强敌对决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风轻云淡。

    李彬忍不住问出声，“司令员，难道您不觉得我们面对的敌人很强大吗？”

    “他们有几百万部队，很多的美械装备，他们有大片富庶的地方。”

    耿直奇怪的看着对方，“你为什么觉得我不觉得对方强大呢？”

    “因为我从您的表情和行为中，从来没有看到过任何的紧张。”

    “哪怕是在当初知道九十万大军要围攻冀鲁豫的时候，您也没有紧张。”

    “起初我以为您是为了稳定军心，可从今天的举动看来，您分明是在战斗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所有的结局，每一次的部署看起来都是从被动应对找主动出击的办法。”

    “可是您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好像您的脑海之中早就有了思路，或者有了预案。”

    耿直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李彬，“你说对了，去年之后我就一直在考虑接下来战局的走向。”

    “我想过无数对方会将哪里当做突破口的策略和打算。”

    “其他地方粗略想想也就罢了，但是我们这一亩三分地，不管对方是从海上登陆天津或者鲁东，亦或者从中原过来，都有预案。”

    “因为我从不幻想华国能够一步迈入和平，也从不信任那个老东西的品性。”

    “而对于我们身边的这些邻居，我也做过深刻的了解，也从不相信我们会输。”

    李彬恍然大悟，只是在看向耿直的目光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尊重、尊敬。

    更多的是看到神人的崇拜，还有敬畏。

    这样的人是可怕的，双方对弈，你还在想下一步棋怎么下的时候，对方已经看到了结局。

    或许他想的只是一种结局，但是可以造成这种结局的所有棋路，对方都走过一遍。

    这样的对手，不管你下一步落子哪里，他都有应对的方案，也不会感到意外。

    他参透的从来不只是什么路数，还有人性。

    若干年后，在一次李彬接受采访的时候被问到，解放战争时有没有感受过绝望或者压力。

    毕竟当初的兵力对比是悬殊的，尤其是李彬所在的冀鲁豫曾经发生过九十万比二十多万才大获全胜的战役。

    李彬当时的回答是这样的，‘我做过一个梦，梦里的天塌了，洪水滔天恍如末世，我从梦中惊醒，才发现擎天之柱就在我的身边熠熠生辉，他并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