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的笑容更深了。

    “陈总，您不方便说吗?“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点紧张。

    何利峰站在苏御霖身后，手已经悄悄按在腰间。

    林小白还在敲键盘，但手指的节奏明显快了。

    楚歌还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但肩膀绷得很紧。

    苏御霖看着王海，突然笑了。

    “王总，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身份?“

    王海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陈总您误会了，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苏御霖打断他。“好奇我为什么会来?还是好奇我是不是陈远山?“

    王海脸色变了。

    “陈总，您这话……“

    “行了。“苏御霖站起来，拿起公文包。“看来你们周氏集团对合作没什么诚意，那我也不浪费时间了。“

    王海也站起来，语气变得急促。

    “陈总，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御霖转过身，盯着他。

    王海被他盯得有点发毛。

    “我……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苏御霖说。“确认我是不是骗子?“

    王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御霖冷笑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何利峰、林小白、楚歌三个人跟在他后面。

    王海急了，追上去。

    “陈总，您别走，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苏御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

    “王总，我再说一遍。“他转过头，看着王海。“我只等两小时，时间到了，周总还不出现，这次合作就算了。“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王海站在门口，看着苏御霖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周总吗?“王海压低声音。“出事了，有个自称龙国医疗器械集团董事长的人来了，说只见您本人，不见其他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叫什么名字?“

    “陈远山。“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查。“那边的声音很冷。“查他的底，查清楚他到底是谁，如果真是陈远山，务必想办法留住。“

    ”好的，董事长。“王海说完，电话被挂断。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推门进去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小张，把法务部王主任叫来，再联系一下咱们常用的那家征信公司，顶格加急，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出结果。”

    秘书愣了一下。

    “王总，查什么?”

    “查一个人。”王海把那张烫金名片拍在桌上，“龙国医疗器械集团董事长，陈远山。工商、税务、海关记录、行业协会挂名，还有他那个集团这几年的年报，全都给我扒出来。”

    秘书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王海的脸色，没敢多问，转身出去了。

    法务部王主任来得很快，四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进门就先问了句。

    “王总，这是要打官司?”

    “不是。”王海坐回椅子里，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一场生意，可能是大生意。你现在，给我把这个人查透。”

    王主任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龙国医疗器械集团……这个我听说过，行业里排得上号的。”

    “所以我才让你查。”王海敲了敲桌子，“排得上号的，却大摇大摆跑到我们公司来，亲自要谈生意，还说只见周总，别人一概不见。这不合常理。”

    王主任点头，坐下打开电脑。

    “从哪几个方向查?”

    “能查的全查。另外，联系一下咱们在欧洲的分公司，问问他们有没有和这个人打过交道。”

    “好。”

    王主任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很快跳出一串数据。

    “王总，基础信息倒是查得到。陈远山，五十二岁，籍贯江南省，龙国医疗器械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集团成立于2008年，主营高端医疗器械研发生产，年营收一百二十亿，业务覆盖十七个国家。这些都是公开信息，任何人都能查到。”

    “我要的不是公开信息。”王海站起来，走到窗边，“我要的是，他所有的全面的信息。”

    王主任沉默了几秒。

    “这个可能需要点时间。”

    “我给你一个小时。”王海转过身，“周总说了，如果真是陈远山，就务必要留住这个人。”

    ……

    贵宾室里，气氛跟外面完全是两回事。

    苏御霖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茶，不紧不慢地喝着，神态跟真的董事长没什么两样。

    何利峰站在他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那道假疤在灯光下看着还挺唬人，只是他自己站得有点僵，像是还没适应这具“更凶”的皮囊。

    “苏队。”他小声问道，“王海那家伙走的时候脸色不对，该不会真去查底细了吧?”

    “肯定去查了。”苏御霖放下茶杯，“要是他不查，才是真出问题。”

    何利峰皱眉。

    “那要是查出破绽，咱们不就露馅了?”

    “查不出破绽。”苏御霖说，“因为陈远山这个人是真的，真人真集团，一分不假。他们能查到的每一条信息，都会告诉他们，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小白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笔记本电脑还开着，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

    “署长，查证公司一般三十分钟内就能出基础报告，但要核实行踪、核实是否本人在场，少说也要一两个小时。”

    “够了。”苏御霖说，“这段时间，咱们就在这坐着，喝茶，看夜景。”

    楚歌还站在落地窗前，那张金发碧眼的脸上，笑容已经僵了快十分钟。

    她悄悄挪了挪脚，想找个能坐下的地方，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首席技术顾问”，不好随便乱动，只能继续站着，像一尊出租的展览品。

    “署长。”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极低，“我能不能……坐一下……”

    “坐吧。”苏御霖看了她一眼，“别皱着脸，你现在是国际专家，要有专家的气度。”

    楚歌走到沙发边坐下，脸上的表情稍微松了一点，但还是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弧度，像是怕一放松，这张脸就会露馅似的。

    这栋大楼底下，王海那边的电话已经打了三通，关于陈远山的报告正在一份份地传回来。

    而苏御霖依然四个人坐在贵宾室里，喝着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