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的探查，说白了就是能感受到附近的重力变化，所以有东西移动，我立刻就能感受到。”宋清竹回答。

    “那你……能不能让那个怪物变得特别重，直接压死它？”

    孙进虎也钻出轿厢，抓住缆绳问道。

    宋清竹毫不犹豫否定：

    “当然不行，我如果有那么大的范围和限度，我还会跟你们一起考试吗？”

    “也是……”

    三人开始缓缓向上爬。

    “你们的体重我要减了，是原本的三成。” 宋清竹攥紧了掌心的砝码，低声提醒，“会有点晕，忍住，一口气爬上去。”

    寒渊和孙进虎点了点头。

    紧接着，寒渊瞬间感觉身子一轻。

    但更多的失重带来的严重不适感。

    寒渊觉得脑袋里嗡得一声。

    他只能赶紧往上爬，在自己吃不消之前赶紧爬上去。

    这段路目测只有十几米。

    但却是寒渊爬过最难受的十几米。

    他的动作全程是手抓着缆绳，脚踩着电梯井的洞壁，向上用力。

    因为宋清竹的大大减少了寒渊的重力，所以向上用力的这个过程其实并不费劲。

    难受的还是失重带来的严重不适感。

    体内的平衡彻底失效，寒渊觉得头昏脑涨，耳鸣刺痛、视野模糊。

    他的眼里只剩下上面那一盏绿色的汽灯，还是重影的。

    宋清竹倒是没什么反应，显然作为能力的使用者，早就习惯了失重环境。

    爬了好一会，寒渊才终于爬到了电梯口。

    宋清竹已经取出冲锋枪，开枪破开了上面的格栅门的锁，推开了门。

    寒渊翻出电梯井，触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重力又恢复了，身体变得沉重。

    但这瞬间的感受，让寒渊觉得更难受了。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转头去接应孙进虎。

    孙进虎的情况更糟，他爬上来的时候，脸已经被上涌的鲜血完全憋红，眼睛甚至也有点翻白眼了，显然完全是靠着毅力上来的。

    寒渊扶着他进来，他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接着猛吐了起来。

    宋清竹看着孙进虎，也是默默摇了摇头。

    孙进虎吐了一会之后，才缓缓止住。

    宋清竹从包里取出一瓶水，递给了他。

    他稍微喝了一点，缓了缓，才完全平复。

    寒渊则抬起手电，转头看了看周围。

    这里像是一处特殊的地下仓库。

    仓库的地面上画着黄色的标线，中间能看到两辆类似军用卡车的卡车。

    仓库两边，则能看到不少之前那种装十恶业怪物的金属箱子。

    两辆卡车前面，各是一扇冰冷的液压升降打门

    不过这一次，旁边多了一扇金属的侧门。

    地下，那个怪物还在活动。

    依然有远远传来的震动和撞击声。

    整个仓库还是微微颤抖，头顶的吊顶还在晃动，上面还在往下微微掉着尘土。

    得尽快离开了。

    三人稍微再等了一会，等到孙进虎状态调整得差不多了，宋清竹这才像之前进入螺旋隧道时那样，用增加重力的办法，让小门上方的混凝土墙面塌了下来。

    宋清竹依然控制混凝土形成了一个简单的斜坡。

    寒渊搀扶着孙进虎，踩着翻过了小门。

    小门和大门后面是同一个空间，不过是一处很大的空间。

    中间是两条车道，侧面是一条有标识线的人行通道，再往前就是一个简易的检查岗亭，还有升降的简易横杆。

    十几米后，又是两座金属升降大门，依然还有一个人行小门。

    三人走了过去，宋清竹依然是一样的办法，将小门上方的混凝土也破坏掉。

    随着小门上方被破坏掉的瞬间，一阵光照了进来。

    寒渊关掉了手电筒，搀扶着孙进虎走上斜坡，向外看了看。

    洞外面是一个从地面向下降出来的缓斜坡。

    是类似地下车库入口的结构。

    头顶就是灰蒙蒙的天空，还飘着蒙蒙细雨。

    寒渊伸出左手，让雨滴落在手掌上。

    然后他摊开手，把手掌展示给了旁边肩上的孙进虎，还有身后的宋清竹。

    两个人看着寒渊手掌上的雨珠，目光都是微微呆滞。

    因为，寒渊手里的那些雨珠，每一个都清亮，透明，没有一丝黑浊的颜色。

    不是黑雨。

    孙进虎愣了片刻，然后膝盖直接一软，寒渊一下没扶住，他就蹲在了地上。

    寒渊还想扶他，他却轻轻摆了摆手。

    他低着头，整个人一阵颤抖。

    片刻之后，他才彻底哭出了声：

    “出来了…… 我们真的出来了……”

    就他现在这个状态，他曾经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出不去了。

    但是现在，就是出来了。

    这让他完全忍不住了眼泪。

    “李猛，烟碴，赵小远，王磊，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出来了！我们做到了！”

    孙进虎捏着拳，当场喊道。

    身后，宋清竹靠在了门边的墙上。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胸腔里闷着的那股气，终于散了，她眉头也彻底舒展，被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取代。

    而寒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内心也同样激动。

    他伸出手，接着那些雨水。

    狰狞的恶业怪物，满是佛像的城市废墟，长长的螺旋楼梯，还有地底的巨佛……

    都像沉甸甸的噩梦，此刻被细雨一浇，终于要醒过来了。

    他终于要逃离邪门的畸界了。

    并且是……

    又一次！

    ------

    “嗡 ——”

    远处的天际传来隐约的机械轰鸣，由远及近。

    这机械的噪音听上去很是耳熟。

    三人循声看过去。

    天空中，一架直升机掠过灰蒙蒙的天空。

    “直升机！” 孙进虎猛地站起来，挥着胳膊大喊，“这里！我们在这里！”

    宋清竹也扬声喊了两句。

    但是直升机却没有任何反应，轨迹依然没什么变化。

    显然并没有听到。

    宋清竹立刻转头看向寒渊，语速很快：

    “信号枪！”

    “在呢。”

    寒渊试着放下自己的背包，伸手往里面摸，刚缓过来的手还有点发颤。

    但寒渊还是很快就摸到了。

    -------

    -------

    ……

    细密的雨滴落在直升机的前挡风玻璃上，停留片刻之后，瞬间被雨刮器清空。

    机窗外，依然是灰色的天空和地面。

    单调的雨，单调的天空，单调的城市废墟。

    直升机在空中以一个很大的圈缓缓盘旋。

    副驾驶的队员举着望远镜，透过机窗，观察着地面。

    他对着嘴边的对讲机，持续汇报：

    “指挥部，指挥部。

    这里是2号机，目前已经到达事发地附近，但是暂未发现震动源。

    重复，2号机目前已经到达事发地附近，但暂未发现震动源。”

    耳机里很快就传来了另一边的回复：

    “收到，二号机保持监督警戒，持续监测地面震动数据，有情况随时上报。”

    “2号机收到！”

    副驾驶回应完成，这才缓缓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飞行员看了看副驾驶：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指挥部的命令你也听到了，还能怎么办，继续绕圈呗。”

    副驾驶说道。

    “明白了。”

    飞行员回应了一声，手握操纵杆，正准备压杆转向，开始下一圈盘旋。

    但就在这个时候。

    不远处的前方，一束刺眼的红色光芒突然从废墟中升起，照亮了机舱内两人的眼眸。

    两个人瞬间睁大了眼睛。

    接着，两个人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

    看到彼此脸上震惊的表情，两人才确定那是真的。

    副驾驶赶紧抓过对讲机，对着里面喊话，音量也比之前更高了：

    “指挥部！2号机紧急报告！2号机紧急报告！”

    “讲！”

    “我们在震源区域发现了……一颗信号弹！重复，发现求救信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