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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手提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砖窑入口处的晨光里。林峰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走吧。”我说,“回县城。”
“需要先处理什么?”
我提起手提箱,看着里面那本三十年的实验记录。
“先把这份证据,送去该去的地方。”
砖窑外的天空已经彻底亮了。朝阳从田野的尽头升起,金色的光线铺满了整片荒草地。我走出砖窑,迎着那片光。这一次,我不再是棋子。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林峰在前面开车,叶知秋坐在副驾驶座上,歪着头靠在车窗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装睡。我坐在后排,把那个牛皮纸包裹的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掌压着封面。
车开了四十分钟,进了县城。林峰没有直接开去警局,而是先拐到了法医中心门口。
“苏晚晴应该还在。”他说,“证据先放在她那儿,比放在警局安全。”
我没反对。我推开车门,拎着手提箱走进法医中心。苏晚晴果然在,她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看到我进来,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手提箱上。
“拿到了?”
“拿到了。”我把手提箱放在她桌上,打开锁扣,露出里面的笔记本,“三十年的实验记录。顾北辰亲笔写的。”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翻开第一页。她只看了几行,就合上了箱子。
“你知道这份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说,“意味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从监狱里出来了。”
苏晚晴点了点头,把手提箱锁进她办公桌下面的保险柜里,然后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送材料。路上给你看点东西。”
“什么东西?”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部老式手机——那种十年前流行的翻盖机,外壳已经磨损得厉害。她把手机递给我:“昨天夜里,有人用这部手机给我发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是赵刚当年笔录的扫描件。”
我接过手机,翻开屏幕,看到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拍的是几页手写的询问笔录。笔录的内容是关于我父亲被捕那天晚上的行踪记录——询问人是赵刚,被询问人是一名当时在案发现场附近巡逻的夜班保安。
保安的证词显示:案发当晚十一点左右,他曾经看到两个人在案发现场附近的巷子里争执。其中一个人,他认出了是我父亲。另一个人——因为光线太暗,他没看清脸,只记得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看到“金丝眼镜”四个字,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份笔录,当年的卷宗里为什么没有?”我看着苏晚晴。
“因为被人为抽走了。”苏晚晴说,“我问过档案室的老管理员,他说当年结案之后,有人以‘补充调查’为由,调走了这份笔录的原件,再也没有还回来。”
“谁调走的?”
“调取单上的签名——”苏晚晴顿了一下,“是赵刚。”
我和苏晚晴对视了几秒,脑子里飞速运转。赵刚抽走了这份笔录——但他在昨天夜里,又让人把这份笔录的扫描件发给了苏晚晴。这是为什么?
“发短信的号码是谁的?”
“我查过了。”苏晚晴说,“是一个已经注销十年的号码。机主登记的名字——”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个名字。
“林素梅。”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母亲十年前注销的号码?那这部手机——是谁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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