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别玩手机了，快出来吃早饭。”

    客厅内响起张淑兰的催促声。

    姜清越应了一声，把手机放进睡衣口袋里，走到餐桌前坐下。

    煎饺金黄酥脆，小米粥浓稠，张淑兰又从厨房端了一碟小菜走过来。

    “尝尝，我腌萝卜，脆得很。”

    姜清越夹起煎饺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妈，你这手艺都能开早餐店了。”

    张淑兰笑了：“少贫嘴，趁热吃。”

    三个煎饺下肚，楼下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

    “姜清越——”

    她心猛地一跳，嘴里的饺子都来不及咽下，飞快冲到客厅窗边。

    周慕远静静地站在楼下雪地中，身上只穿着一套单薄的真丝睡衣，披着一件黑色大衣，脚上踩的还是居家拖鞋，散漫却矜贵。

    冷冽的风中，他的碎发有些凌乱，上面落了一层薄雪。

    他仰着头，视线锁在她身上，薄唇微张，呼出的气息散成一团白雾。

    “清清，下来。”

    姜清越仅仅怔了半秒钟，毫不犹豫，抓起挂在衣架上的羽绒服，一边穿，一边往外跑。

    张淑兰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清越，外面下雪呢，干什么去啊？”

    “妈，我出去一下！”

    话音刚落，她已经冲出门外，一口气跑下六楼，推开单元门。

    冷风夹着细雪扑面扫来，看见那道身影，她直接跑了过去。

    周慕远看见她飞奔而来，眼眸中瞬间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长腿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直接将人接住，用大衣将人圈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

    姜清越揪着他的睡衣，头埋在胸口，声音闷闷的。

    “还在下雪，你怎么过来了？穿这么少，不冷吗？”

    头顶上方响起他认真又偏执的嗓音。

    “你说的同淋雪就可以共白头。”

    “我来和你共白头了。怕初雪停，衣服没来得及换。”

    姜清越一顿，抓着他睡衣的手指用力收紧了几分。

    她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两道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这么冷的天，这俩人在雪地里抱一块儿干啥呢？”

    “亲嘴呢，亲嘴呢，不冷吗？”

    “这是不是张淑兰家那丫头啊？怎么穿个睡衣就跑下来了？”

    两个裹得和熊一样的大妈拎着菜兜子，停在几步外，好奇八卦地打量。

    姜清越脸一红，把头埋得更低，攥住周慕远的手腕，拉着他往单元门里冲。

    “走，上楼！”

    敲门声响起，张淑兰开门，看见门口两人一愣，尤其是周慕远，就穿着睡衣，外套大衣上满是落雪。

    张淑兰赶紧把人迎进门。

    “慕远啊，你这孩子，再年轻也不能穿这么少啊，该冻坏了。”

    “清越，你真是的，慕远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让人在楼下等这么长时间。”

    姜清越低着头换了一双拖鞋。辩解道：“他自己没打招呼跑来的，还被隔壁大妈笑话来着……”

    周慕远站在玄关，肩膀上的雪化成水珠，碎发贴在额角，湿漉漉的。

    他微垂着眼，瞧着狼狈又无辜，轻吸鼻子：“妈，是我不好。清清说了不让我过来，我没忍住。”

    说罢，周慕远抬起眼，往姜清越那边瞥了一下，眼里含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张淑兰连忙给他递上一双拖鞋，接过他身上濡湿的外套，脸色一沉，转头训女儿。

    “姜清越，你到底怎么回事？昨天和我说慕远工作忙，没空过来，今天人家过来了，又不管。”

    “你赶紧的，去厨房切点姜片，熬碗姜汤！”

    姜清越咬牙切齿，要不是两个看热闹的大妈，她肯定不会让周慕远上楼。

    “妈，我没——”

    “没你个头，快去！”

    周慕远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男式的，新的，非常合脚。

    张淑兰笑着解释：“知道你俩结婚之后就买了，一直给你准备着，穿着舒服不？”

    “要是不舒服，我一会儿下楼再给你买。”

    周慕远心底柔软的部分被击中，他摇摇头：“很合脚，不用麻烦再买了。”

    “麻烦啥，哪里不舒坦就说，你是妈的救命恩人，咱们更是一家人。”

    周慕远进了客厅，这是他第三次来这里。

    第一次是姜清越甩了他，他故意来找茬，第二次是上门骗户口本领证，这一次，他们成了一家人。

    周慕远挽起睡衣袖口，直接迈步进厨房，熟练地接过姜清越手中的刀，按住菜板上的姜。

    “给我，我来吧。”

    姜清越直接松手，全交给他，轻哼一声站在旁边监工。

    下一秒，张淑兰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懒丫头！叫你干点活，你真是一动不动。”

    “唉，慕远，给我吧，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

    周慕远三下五除二把姜片切好，丢进锅里，烧开水，又加了红糖，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练家子。

    “妈，没事，清清不适合做这些。”

    张淑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把周慕远推进客厅，又拿了毯子给他裹上：“趁热喝，驱驱寒。”

    周慕远喝了一口，垂眸瞥向姜清越，低声道：“清清，我自作主张跑过来是我不好，等外面雪小一点我就走。”

    “走？走什么走！”张淑兰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女儿，“这房子是小了点，但多一个人住下没问题！”

    姜清越：……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不等她辩解，周慕远适时开口，姿态温和打圆场。

    “妈，别怪清清，她也是为我考虑，怕我住得不舒服也打扰您，真的不怪她，都是我的问题。”

    他语气恳切，懂事体贴，完美拿捏了张淑兰。

    “好孩子，你住下，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张淑兰端着空碗转身进了厨房。

    姜清越贴在周慕远身边，右手伸进薄毯里面，悄无声息，在他腰后用力拧了一下。

    周慕远轻嘶一声，偏过头，眼底笑意更加浓烈：“清清，轻点。”

    下午，雪停了。

    张淑兰拎着菜兜子要出门，嘴里念叨。

    “菜市场今天搞特价，土豆五毛九一斤，我得赶紧去抢两袋。”

    姜清越窝在沙发里，身上裹着一条珊瑚绒毯子，只露出一张脸，懒洋洋的。

    “妈，别折腾了，就便宜那几毛钱。”

    张淑兰不高兴：“几毛钱不是钱？你算算，一袋土豆十斤，两袋就是二十斤，现在挣钱多不容易。”

    姜清越不和她争执，把脸往毯子一埋：“那你路上小心点。”

    张淑兰拍了拍兜子，满脸志在必得。

    “你妈我可是老手了，这种特价土豆都是限量的，去晚了就没了，得靠抢。”

    周慕远起身：“妈说得对，过日子就是要节俭一些，雪天路滑，您别去了，我去吧。”

    姜清越从毯子里探出头，瞪他，眼里震惊又鄙视！

    她晃晃手指上价值不菲的钻戒，指了指手机屏保上小橘子的LV定制项圈，还有她背的包，都是他买的爱马仕白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