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0日。

    柏林，总理府。

    希特勒站在地图前，脸色阴沉。

    曼施坦因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元首，库尔斯克战役失败了。我们损失了三十万人，一千五百辆坦克。短期内，无法再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了。”

    希特勒沉默了很久。

    “苏联人的损失比我们大得多。”

    他冷冷地道。

    “他们损失了六十五万人。他们的兵力，也应该耗尽了。”

    “是的，元首。苏军也无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了。”

    希特勒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告诉部队，转入防御。在东线构筑坚固的防线，准备迎接苏军的反攻。”

    “是，元首。”

    希特勒转过身，看着墙上的地图。

    “我们还有机会。”

    他攥紧了拳头。

    “德意志，不会失败。”

    6月，北非

    突尼斯，比塞大港。

    意大利第1步兵师的阵地上，士兵们蜷缩在战壕里，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烂的气味和苍蝇的嗡鸣声。

    师长朱塞佩·阿莫罗索少将站在指挥所的沙盘前，手指颤抖着划过地图上的蓝色标记。

    蒙哥马利的第八集团军已经从东面逼近，而西面的美军也正在推进。

    “将军，我们的补给线被切断了。”

    参谋长走进来，声音沙哑。

    “最后一辆运水车昨天被炸毁了。士兵们已经两天没有喝水了。”

    阿莫罗索没有回头。

    他盯着沙盘上那个小小的意大利国旗标记，仿佛在看自己的墓碑。

    “罗马有消息吗？”

    “没有，无线电已经三天联系不上总参谋部了。”

    阿莫罗索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三个月前，墨索里尼在罗马广场上发表的演讲。

    “意大利帝国将屹立千年”。

    而现在，他的士兵们正在北非的沙漠里渴死。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阿莫罗索转过身，看着参谋长那张满是尘土的脸。他突然觉得很累，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投降吧。”

    参谋长愣住了：“将军……”

    “我说，投降。”

    阿莫罗索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没有弹药，没有食物，没有水。士兵们已经尽力了。我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6月15日，意大利第1步兵师在比塞大向英军投降。

    一万两千名意大利士兵放下了武器，被送往战俘营。

    消息传到罗马时，墨索里尼正在威尼斯宫的办公室里签署文件。

    他的手停在半空，钢笔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

    “再说一遍。”

    外交部长巴斯蒂亚尼尼低着头：“领袖，第1步兵师在比塞大投降了。阿莫罗索将军带着全部人马向英军缴械。”

    墨索里尼放下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罗马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商店大多关着门。

    战争的阴影笼罩着这座永恒之城。

    “西西里呢？”

    “盟军正在猛烈轰炸。卡塔尼亚和巴勒莫的港口已经被摧毁。守军士气低落，很多部队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墨索里尼的手攥紧了窗框。

    “德国人呢，他们答应增援的部队呢？”

    “希特勒元首说，东线的战事吃紧，暂时无法抽调兵力。他建议我们收缩防线，集中力量保卫本土。”

    “收缩防线？”

    墨索里尼转过身，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我们已经从北非收缩到西西里，现在还要从西西里收缩到哪里？收缩到台伯河里吗？”

    巴斯蒂亚尼尼低着头，不敢说话。

    墨索里尼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那是意大利军队在各个战场的损失报告。

    北非，损失二十万人；希腊，损失五万人；苏联，损失十万人；西西里，损失三万人……

    这些数字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心脏。

    “告诉希特勒，我们需要援助。立刻。否则，意大利将无法继续战斗。”

    6月20日，西西里

    卡塔尼亚港。

    意大利海军中将卡尔洛·贝尔加米尼站在旗舰加里波第号的舰桥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海面上漂浮着油污和残骸。

    三天前，盟军在西西里岛南部登陆。

    英美联军出动了三千艘舰船和十五万士兵，在杰拉和锡拉库萨附近建立了滩头阵地。

    意大利守军虽然进行了顽强抵抗，但在盟军的绝对优势面前，防线正在一步步崩溃。

    “将军，德国人的电报。”

    通讯官递过来一份文件。

    贝尔加米尼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电报是德国南线总司令凯塞林元帅发来的，内容很简单。

    “意大利海军应立即出动，攻击盟军运输船队，掩护西西里守军撤退。”

    贝尔加米尼苦笑了一声。他的舰队只剩下不到十艘军舰，燃料只够航行两百海里。

    而盟军在地中海部署了包括六艘航母在内的上百艘战舰。

    他拿起笔，在电报背面写了一行字：“舰队燃料不足，无法执行任务。”

    “发出去。”

    通讯官迟疑了一下：“将军，这……”

    “发出去。”

    贝尔加米尼的声音很平静。

    “告诉罗马，我们尽力了。”

    当晚，贝尔加米尼在舰桥上站了一整夜。

    他看着远处的火光，听着隐约传来的爆炸声。

    他知道，西西里完了。

    第二天清晨，他接到消息。

    卡塔尼亚失守，守军指挥官投降了。

    贝尔加米尼沉默了很久，然后走进自己的舱室，关上门。

    他拿出配枪，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最后，他没有开枪。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泣。

    6月25日，苏联战场

    乌克兰，第聂伯河畔。

    意大利第8集团军的阵地上，士兵们正在挖战壕。

    他们已经连续撤退了十天，从斯大林格勒一路退到这里。

    原本四万人的部队，现在只剩下不到八千人。

    师长乔瓦尼·梅塞将军站在指挥所里，看着地图上的红色箭头。

    苏军的攻势越来越猛，他们的防线每天都在被压缩。

    “将军，德国人又催我们进攻了。”

    参谋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梅塞接过电报，看都没看就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告诉他们，我们没有弹药，没有食物，他们还想让我们怎么样？”

    参谋长沉默了一会儿：“将军，士兵们已经开始逃跑了。昨天晚上，又有一百多人失踪了。”

    梅塞闭上眼睛。他知道，这支军队已经完了。

    从去年冬天开始，意大利士兵就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挣扎。

    他们没有足够的冬衣，没有足够的食物，没有足够的弹药。

    德国人把他们当成炮灰，用来填补防线上的缺口。

    “让他们走吧。”

    “能走多少走多少，总比死在这里强。”

    “将军，这是叛逃……”

    “叛逃？”

    梅塞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疲惫。

    “他们已经为国家付出了一切。现在，让他们为自己活一次吧。”

    当晚，又有三百名士兵趁着夜色离开了阵地。

    他们向南走，希望能穿过战线，回到意大利。

    但大多数人没能走远。

    他们要么死在路上，要么被苏军巡逻队抓住，送进了战俘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