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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爷子和秦兴初都不是莽撞的人。他们在今天借着秦丽娅的事,开口试探前。
这事已经两人心中翻江倒海多日。
他们起疑心,倒不是秦屿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反之,秦屿如今连走路,都与安安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他以前总喜欢揉安安头发,可这段时间,秦老爷子发现好几次安安闹他,他都是下意识地抬手,却又克制地垂下。
但有些事太过刻意地要求自己,反而会露出破绽。
“阿屿或许觉得安安大了,该注意。”当晚,秦兴初和秦老爷子坐在书房里,
“丽娅就是在安安这个年纪喜欢上承戎的。”
姜安安又是秦屿亲手带回来的。
当时秦屿虽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可为了让姜安安信任他、依赖他。
大到她对人、对事的态度、小到她爱吃那个菜、不爱吃哪个,秦屿都观察的细致入微。
被他掏心掏肺护着,安安一直对他就比对别人亲近。
年纪小的时候,谁也不会往这上面想。
可如今随着年龄渐大,该懂的都懂了,安安还被江家认了回去,更不会真的把秦屿当小叔。
秦兴初道:“爸,不管阿屿心里怎么想,他在行为举止上避着安安了。”
“他为什么避?”秦老爷子看了眼大儿子,
“还不是他意识到了问题。”
秦兴初在秦屿说他不喜欢女人后,抓紧查了他身边所有人。
不料查到了姜安安身上。
“论迹不论心。”秦兴初了解秦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阿屿比安安年长,更早意识到了问题,但他没想做什么。”
秦老爷子当然知道。
“他保持距离,就是不想让安安再近一步。”这也是他最放心的一点。
但一想到秦屿这辈子连不结婚的打算都做了,他心疼又无奈道,
“行为举止上那点距离,也就能骗过安安。”
“安安现在有她爸照顾,阿屿要是真狠心避开她,就不会放着自己的宅子不住。”
“还连他父母留给他的财产,都全处理到了安安名下。”
说着说着,他便有些怒其不争,
“你看他现在的样子,没想做什么,又放不下。”
“安安一闹他,他就搬去住在安安那,后勤一样事无巨细地替她打理宅子。”
手不由拍了把桌子,
“你看看他把自己放在了什么位置,难不成要这样一辈子?”
可秦屿自小性子犟,自己决定的事,没有人能劝动。
秦兴初劝他秦老爷子:
“安安再过四五年,也能说对象了。”
“等她结婚后,我再劝阿屿,他的想法说不定会改变。”
人的想法,很多时候就是一阶段一阶段的。
秦老爷子现在也拿秦屿没办法。
要是把他的心思戳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不好收场。
……
姜安安此时,全不知道他们的这些烦恼。
她和江不苟正被江砚之剥削劳动力。
并见证了港城楼市盛极而衰,由涨转跌,利率飙升,泡沫刺破,价格下走。
陈守廉去年年初还撺掇江砚之一定要扩展楼市生意。
如今地价普遍跌 40‑60%,官地拍卖经常无人出价、收回地块,地产商资金压力陡增。
到9月英政府访问京都后。
新界租借问题摆上台面,港城前途问题公开化。
这成为了本轮楼市真正崩盘的引爆点。
恐慌情绪爆发,楼价地价加速暴跌,移民卖楼潮出现。
而地产商、炒家的钱,大量是通过银行借的,又拿地皮楼房做抵押。
楼市暴雷,地产商无力还账,坏账暴增。
银行不得不收紧银根。
成为危机传导核心。
不敢放贷,不管是开工厂、做贸易、做码头生意,中小企业借钱难度陡增,哪怕生意本身不差,也贷不到周转资金。
加之人们对港城前途担忧扩散,市场信心急转直下,金铺出事,股市下挫,风险开始扩散到各行各业。
银行、股市、建筑、零售、金铺、中小企业全部被牵连。
好在江砚之和林大伯的前瞻性,让公司避开了楼市大危机。
即便当前大环境下,营收不如从前,至少没有沾上债务危机。
姜安安开学前,江砚之正忙的脚不沾地。
他接下来都不得不长时间停在港城,稳住公司业务,以及他的入股、投资公司。
“我最迟过年回去。”
江砚之把她和江不苟送到机场。
“没事,你忙你的,等你回来,我或许就拿到公派留学的名额了。”姜安安将围巾围好,叮嘱他,
“我给林秘书和管家都交代过了,不管多忙,一日三餐,他们都会给你送到饭点上,你不要嫌烦凶人。”
“嗯,”江砚之色泽浅淡的眸子似有笑意,摸了摸她脑袋,对江不苟道,
“路上照看好。”
江不苟应下。
两人进机场时,却遇到了许久未见的陈守廉。
“安安,要开学了?”他没事人一样打招呼。
姜安安也没事人一样应他:
“后天开学。”
陈守廉眼神顿了下,旋即笑道:
“叔这次给内地捐资建小学,听说你以前在大西北的柳树村生活过,我准备给那捐建一所。”
姜安安想起他不仅查过自己,还到了姜红红和林婷婷身上,心里再次不由微紧。
江不苟也露出警惕。
“我在内地不熟,给哪儿捐建都是捐,”他看起来并不异色,说,
“我和你爸相识十余年,第一反应就想到了你生活过的地方。”
姜安安:“……”
分开后,江不苟道:
“你不要单独跟他见面。”
像是知道姜安安在想什么,他又说,
“我回去让人查他跟谁接触过。”
……
姜安安近一年见识了港城不少企业从兴盛到萧条。
从开业到倒闭。
她对“负债”这两个字眼有了更大的危机感。
一回到京都,便去办存折。
她给江砚之和秦屿的养老钱得现在存。
但不能存在她和江砚之名下。
生意上的事说不上,万一哪天江砚之就给她也背上债了。
到时候他俩手里的钱恐怕都不能动。
姜安安跑了银行和信用社,出来后她手里拿了几个存折。
她给秦屿存了一份。
再用秦屿的名字给江砚之存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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