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烟跑回宿舍坐不住，又抱着书去了图书馆。

    一晚上她都在发呆。

    一会儿想起JaSOn凑过来时的呼吸，一会儿想起傅司屿站在楼下路灯下的影子。

    她拿出湿纸巾，使劲擦刚才被JaSOn碰过的手背，擦得皮肤都红了，心里骂自己矫情：

    人家JaSOn好好的一个小伙子，碰一下怎么了？

    曲烟自己都奇怪，她不该这么反感。

    可那只陌生的手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满脑子都是傅司屿。

    同样是男人的手，傅司屿碰她的时候，哪怕是最开始被他强迫的时候，也没有这种反胃的抵触。

    这念头一冒出来，曲烟吓得赶紧甩头，像要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

    闭馆铃响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风刮得比白天猛。

    曲烟裹紧外套，抱着一摞药理书往门口走。

    刚迈出台阶，就被人从后面整个圈进了怀里。

    熟悉的冷檀香混着淡淡的啤酒味瞬间裹了上来，她吓了一跳。

    刚要喊，就听见头顶传来带着酒气的沙哑声：“烟烟，是我。”

    是傅司屿。

    曲烟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女人清眸红唇，肌肤白里透红，像是精致的瓷娃娃一般。

    男人的胳膊箍得紧，但是没弄疼她，反而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挡住了风口。

    曲烟能感觉到他衬衫后背的凉意，还有胸腔里震动的呼吸，明显是等了很久。

    “……你喝酒了？”曲烟皱着眉，声音有点哑。

    “就两罐啤酒，没多。”

    傅司屿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胡茬扎得她有点痒，磁沉嗓音里含着藏不住的委屈，冷厉的眉眼化开柔意：“我看见他碰你了。”

    “在樱花道那儿，他手刚碰到你脸，我就想冲上去把他手掰断……”

    “但我忍住了，我答应过不干涉你。”

    他说着，将曲烟抱得更紧了点，像怕她跑了似的：“以后别让他碰你，好不好？”

    “就一下都不行……除了我，谁碰你我都受不了，我控制不住。”

    曲烟心间翻滚，浑身僵了僵，没躲开。

    她能感觉到傅司屿的手在抖。

    于是，曲烟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碰了碰他嘴角的痂。

    那道她咬出来的疤，现在已经结了深褐色的痂，摸上去糙糙的。

    傅司屿颤了一下，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幽深的眸看着她，似乎还有血丝：“烟烟，我没拦你，我是不是很乖？”

    “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讨厌我？”

    男人一身西装，不输模特的身材，肩宽腿长，身形挺拔，气质如冬日雪松矜冷高贵。

    曲烟没说话，手指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她能听见傅司屿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跟她自己的心跳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风一吹，曲烟打了个寒颤。

    傅司屿立刻把大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把她整个圈在怀里。

    “冷不冷？我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等你不冷了我就送你回宿舍，绝不进你房间，也不碰你别的地方，好不好？”

    曲烟没应声，也没再挣扎。

    傅司屿也没再说话，就那么抱着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知道自己喝多了，胆子大了点，但是他不后悔。

    至少现在，她在他怀里，没有推开他。

    哪怕她一辈子都不爱他，只要能这么抱着她，就值了。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两棵缠在一起的树。

    过了很久很久，曲烟像被人泼了盆冰水，瞬间惊醒过来。

    刚才那点几乎要沉下去的暖意瞬间被惊得七零八落。

    她慌忙挣了挣胳膊，没挣开，便硬邦邦地开口，声音抖得连自己都听不下去：“傅司屿。”

    “你放开我，我没法原谅你。也不会爱上你。”

    这句话像把钝刀，先砍在她自己心上，又扎进傅司屿的胸口。

    曲烟能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身体僵了半秒。

    随即又软下来。

    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叹了口气。

    那口气带着酒气和她熟悉的檀香味，吹得她耳尖发烫：“烟烟，可我没法没有你，也没法放开你。”

    “因为我爱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沉得像浸了绵绵情意，每个字都砸在她心口：“曲烟，我爱你。”

    听了这话。

    曲烟的心脏顿时缩成一团，酸得发疼，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把。

    *

    这天，加州暴雨。

    天边突然炸了个响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教学楼顶的应急灯滋啦一声灭了，四周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曲烟没带伞，不知道该如何回去，只好站在一楼台阶角落，冷风裹着雨水往脖子里灌。

    全身都被淋湿了，湿透的外套贴在身上，凉得她牙齿打颤。

    她摸出手机。

    屏幕亮了两秒又灭了，更绝望了，没电了。

    下一秒，曲烟就听见黑暗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混着雨声，还有人喊她名字，是傅司屿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慌：“烟烟？你在哪儿？”

    曲烟没应声，可身体先动了，她往声音的方向挪了半步，下一秒就被人整个捞进怀里。

    傅司屿身上全是雨水，凉得刺骨，可怀抱烫得像火炭，手掌胡乱摸着她的脸。

    确认她没事后，才长出了一口气，把脸埋在她湿漉漉的发顶：“吓死我了……”

    “我看见教学楼灯灭了，怕你淋雨，就紧赶慢赶跑过来了。”

    他边说边脱了自己的黑色外套裹在她身上，满是男人身上的檀香味，裹得曲烟严严实实。

    曲烟抿了抿唇，没说话。

    傅司屿没等她回应，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大步往别墅走。

    雨太大，他走得踉跄，却始终把她护在怀里。

    自己的后背淋得透湿，连发梢都在滴水。

    “你……”

    曲烟缩在傅司屿怀里，能听见他心脏狂跳的声音，跟她自己的撞在一起，分不清谁更慌。

    *

    开车到了别墅，推开门才发现这也停电了。

    傅司屿摸黑把曲烟放在沙发上，自己却没坐，蹲在地上摸了半天，摸出半截蜡烛点上。

    火苗晃了晃，照亮他湿淋淋的脸。

    男人从柜子里翻出条干毛巾，蹲在她脚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擦头发。

    “我早备着蜡烛了，加州夏天总暴雨，怕你万一停电害怕……”

    曲烟看着傅司屿蹲在地上的背影，喉咙发紧。

    想起他刚才冒雨冲过来的样子，心里的墙又塌了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