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长案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吃食。

    长孙无垢眼底浮出温和的笑意。

    做母亲的，看着膝下的骨肉这般齐整安生，心里比吃了什么仙丹都踏实。

    至于城外王府里的李泰，她心头掠过一下，便不再多想。

    路是李泰自己走偏的，如今能保全富贵性命，在长安城里做个闲散藩王，已经是高明手下容情。

    “都多吃些。”长孙无垢放下茶盏，“外头风凉，吃饱了身子才暖和。”

    李承乾咽下口中的米饭，抬眼道：“阿娘，太和岛上有结界护着，风吹不进来。”

    “那也得吃饱。”长孙无垢瞥他一眼，“当了皇帝，连阿娘的话也敢驳了？”

    李承乾只得低头继续喝汤。

    旁边坐着的李渊抓着一只烤羊腿，啃得满嘴油光。窦皇后坐在他身侧，嫌弃地递过去一方帕子：“当着孙辈的面，吃相这般难看，六十多岁的人了，也不嫌寒碜。”

    李渊接过帕子擦了擦胡须，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老夫当年在太原起兵，整日长途奔袭，能抢到一口肉吃就不错了。那时候谁讲究吃相？二郎那小子当年吃肉比老夫还粗鲁。”

    窦皇后横了他一眼：“提他做什么？他人还在辽东城里数瓦片呢。”

    桌上几人都笑了起来。

    一顿晚膳在闲谈中吃完。夜色渐深，云海被下方的火把照得泛白。长孙无垢领着几个小的起身告退，兕子困得直揉眼睛，走的时候还不忘拍了拍趴在地上的白白。

    偏殿内安静下来。

    李承乾走到榻前躺下，闭目养神。

    这一夜睡得格外沉稳。

    次日天色微明。

    殿门轻响，几名轻手轻脚的宫女端着铜盆、布巾走入内殿。内侍总管王德领着人，捧着一件新裁好的明黄色常服候在帘外。

    李承乾坐起身，任由宫女服侍着拧帕洗脸、漱口净面。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崭新的袍服，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在案旁坐下，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抽取今日技能。”

    脑海中，金色的轮盘飞速转动，片刻后停滞。

    一道金芒落下。

    【获得能力：点牛成兽。】

    【能力描述：宿主可将普通耕牛或肉牛，转化为地球上存在过的任意一种动物形态，转化过程不可逆。转化后的生灵保留肉身机能，寿命与习性依新物种而定。】

    【限制：无。】

    李承乾看着面板上的文字，挑了挑眉。

    “点牛成兽？”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昨日他还在琢磨如何解决天翼驹的原料问题。想要融合出一头具备猛雕、巨狮、黑豹和凶虎特征的天翼驹，需要大量特定野兽的骨血。若是满天下搜捕，不仅费时，还容易把山林里的异兽抓绝种。

    现在倒好，直接把牛变成任意动物。

    万兽归牧可以把地上的蚂蚁、草虫随意变成牛，如今再接上这个点牛成兽，等于他手里握着一条取之不尽的生灵转化链条。

    “若是天天这么洗漱更衣，指不定哪天真能抽出个群体增益来。”李承乾哂笑一声。

    他收敛心神，自袖中摸出一枚空白灵石。

    心念微动，灵石赋印运转。一缕特殊的法门顺着指尖灌入石中，青灰色的灵石表面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内里多了一道隐秘的符文。

    一枚，两枚，三枚。

    不多时，长案上整整齐齐码放了一百枚刻录了“点牛成兽”的灵石。

    李承乾招了招手：“王德。”

    王德小步走近，躬身道：“奴婢在。”

    “这些灵石你收好。”李承乾指着桌上的石堆，“里面封存了一道仙术，持此石者，能将活牛随心意变作虎豹豺狼、飞禽猛兽。你跑一趟，把灵石送去长乐那边，告诉她怎么用。”

    王德将灵石小心翼翼地装入木匣，随即低声回禀：“回陛下，长乐公主天不亮就带着御兽苑的匠人和几十名宫女，往民康岛后山去了。眼下正在那边圈地搭棚呢。”

    李承乾听得一愣，随即站起身，迈步走出偏殿。

    站在太和岛的高台上向南远眺，民康岛后方的空地上，围起了数道木栅栏。

    几道纤细的身影在晨雾中来回走动，李丽质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卷图纸，正对着几名工部主事指指点点。

    她身侧跟着几个负责搬运木料的小太监，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隔得虽远，李承乾仍能看清她脸上的专注神色。

    这个大妹妹，自幼养在深宫，如今接了差事，半点娇气都没有，天不亮就亲自下场盯着工匠干活。

    “懂事得让人心疼。”李承乾摇了摇头，嘴角多了一抹笑意。

    他侧过头对王德吩咐：“去吧，把灵石交到她手里，顺便交代一句，别累着身子。”

    “奴婢遵旨。”王德抱起木匣，快步踏上悬浮云朵，朝民康岛落去。

    民康岛后山。

    清晨的草地上挂着白霜。李丽质踩着鹿皮小靴，站在一座刚刚搭好的巨大木棚前，仔细核对图纸上的尺寸。

    “长乐殿下。”王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丽质回过头，抬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王总管？阿兄那边有吩咐？”

    王德将木匣递上前，双手呈上：“陛下感念殿下操劳，特意赐下一百枚仙家灵石。陛下让老奴转告，这灵石里封着‘点牛成兽’的神通，只要握着灵石，对着活牛动念，想变狮子就变狮子，想变猛雕就变猛雕。”

    李丽质睁大了眸子。

    她伸手接过木匣，揭开盖子，看着里面泛着微光的灵石，呼吸微微急促：“阿兄当真弄出了这等仙法？”

    “老奴哪敢拿陛下的旨意玩笑。”王德笑道，“陛下知道殿下为凑齐天翼驹的猛兽骨血犯难，特意一早制作出来的。”

    李丽质捧着木匣，眼底的光彩亮得晃眼。

    前朝历代征调奇禽异兽，哪一次不是劳民伤财？

    如今有了这等法门，只需将蚂蚁变成牛，然后将牛变成其他的动物。

    不仅省去了无数猎户在深山老林里搏命，天骁卫的组建速度更能加快数倍。

    “阿兄总是这般，什么事都替我想在前头。”李丽质将木匣紧紧抱在怀里，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神采，“王总管，替我谢过阿兄，就说长乐绝不辜负阿兄所托。”

    “老奴定把话带到。”王德躬身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