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不是我拍的。”李秀珍终于开口。

    姜爱雅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所以是谁？”

    “宇贤的另一个站姐。”

    “哪一个？”

    李秀珍立刻抬头：“我不能说名字。”

    姜爱雅没有追问名字，只顺着她的话继续：“她为什么会拍那条走廊？”

    李秀珍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因为她跟着金宇贤进去，对吗？”姜爱雅追问道。

    “她真正想拍的人也是金宇贤！”

    李秀珍闭上眼睛，像终于被逼到了无处可退的位置：“对。”

    姜爱雅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但她仍旧没有停：“所以和崔秀雅谈恋爱的男爱豆，本来就是金宇贤！”

    李秀珍猛地看向她：“阿西，你小声一点！”

    姜爱雅笑了，笑意却没有到眼底：“放心吧秀珍呐，这里除了我们没有人听。”

    李秀珍压低声音：“他们早就已经分手了，这件事本来就结束了。”

    “结束了？”

    姜爱雅气得指尖发抖：“金宇贤的恋情结束了，脏水倒在CheSS身上就算结束了吗？”

    “我没有这样说过。”

    “那拍照的人为什么只放出崔秀雅和CheSS？”

    “我也不知道！”

    李秀珍终于失去耐心：“她当时确实拍到了宇贤进去，也拍到秀雅从里面出来。后来她发现宇贤和秀雅在交往，情绪很崩溃。今天那些照片不是从我这里出去的，我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把CheSS的照片放进去。”

    姜爱雅死死地看着她：“你真的不知道吗？”

    李秀珍的眼神闪了一下，她当然有猜测。

    那个站姐追了金宇贤很久，知道恋情后既舍不得毁掉他，又无法接受崔秀雅毫发无伤。

    最方便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更红、更容易吸引舆论的人顶上去。

    CheSS那时候恰好出现在同一条走廊。他红得足够快，粉丝足够多，讨厌他的人也足够多。

    只要放出那张照片，所有人都会自动替偷拍者完成后面的故事。

    姜爱雅看懂了她的沉默：“那么，就请你出来澄清吧。”

    李秀珍立刻摇头：“不行。”

    “你只需要把那天看到的事情说清楚。”

    “我说清楚以后呢？”李秀珍盯着她，“宇贤怎么办？KairOS怎么办？我的站子怎么办？”

    姜爱雅难以置信：“所以CheSS就该替他吗？”

    “你不要说得这么夸张。”

    “现在大众都在骂他，可他才十七岁啊。”

    姜爱雅的眼睛彻底红了：“他今天还在澳门领奖，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公司一个字不发。他帮过你，你明明知道真相，却不愿意站出来为他说话吗？”

    李秀珍也被她说得脸色难看：“你以为曝光金宇贤以后事情就会结束吗？JG会告我的，宇贤的粉丝会撕了我，其他站姐也不会再信任我。我追了他那么久，时间和钱都在这里。”

    “CheSS替你保住相机的时候，可没有先问你是谁的粉丝。”

    这句话落下后，李秀珍彻底安静了。

    姜爱雅站起身，拿过桌上的包：“我以前觉得站姐至少应该比普通粉丝看得更清楚。现在才发现，就算相机拍得再清楚，有些人也可以选择装瞎。”

    两个人不欢而散。

    姜爱雅走出咖啡店后，在街边站了很久。

    她把录音重新听了一遍。

    李秀珍的声音清楚地说出了“真正进去的人是宇贤”“他们已经分手”“照片是宇贤另一个站姐拍的”。

    这些内容已经足以让舆论翻转。

    她知道录音一旦公开，李秀珍也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她可以为了CheSS把录音放出去，但那是无奈之举。

    如果李秀珍愿意自己站出来，她也不需要做一个卑鄙的人了。

    直到晚上，她看到宋清时提前回国的消息。

    姜爱雅再次联系李秀珍，只发了仁川机场的定位。

    李秀珍没有回复。但二十分钟后，她还是出现在了机场。

    现在，那辆黑色保姆车已经开走。记者们低头查看刚刚拍到的素材，兴奋地讨论哪个角度能看清宋清时的眼睛。

    有人甚至当场拟好了标题：【CheSS深夜返韩首度露面，面对恋情提问拒不回答】

    姜爱雅气得想把他的电脑扔进垃圾桶。

    李秀珍忽然开口：“刚才那句回来分手，也是他们问的吗？”

    “内。”

    “他们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我才让你来看。”

    姜爱雅转过脸：“你现在明白了吗？沉默不会让事情自己过去，只会让最无辜的人受到的伤害更多。”

    李秀珍看着空下来的出口。她想起偶运会那天，宋清时站在工作人员旁边替她们解释时的样子。

    那时他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也没有因为她们是别家粉丝便转身离开。

    甚至工作人员同意放人后，他还提醒她把镜头盖扣好，免得慌乱中碰坏。

    她一直觉得那只是一次偶然。

    可他偶然释放的善意，如今却变成了攻击他的证据。

    “我知道了，我会发的。”李秀珍的声音很低。

    姜爱雅愣了一下。

    李秀珍慢慢摘下口罩，眼睛仍旧红着，“我会说清楚那天看见了什么，也会说明照片是谁拍的。”

    姜爱雅看着她：“你确定？”

    “我不确定。”

    李秀珍苦笑了一下：“可我刚才看见他以后，觉得再不说的话，我以后每次举起相机都会想起今天。”

    她停顿了一下，像终于下定决心：“CheSS确实是个善良的人。他不应该因为帮了我，被弄成现在这样。”

    “欧尼今天不是录音了吗？那么，一起发出去吧。”

    姜爱雅愣住了：“你……”

    另一边，保姆车停在DK娱乐地下车库时，公司楼上却灯火通明。

    公关组、法务组、宣传组和艺人管理组全被叫了回来，会议室桌上堆着喝空的咖啡杯，屏幕上实时滚动着各个平台的热搜和新闻标题。

    宋清时从电梯出来时，整层楼的人都安静了。

    他还穿着机场那件深色连帽衫，帽子已经摘了，黑发被压得有些凌乱。

    长时间飞行让他的眼下带着淡淡疲惫，可那张脸依旧帅气惊人，越是没有妆容，越显得眉眼锋利。

    有人下意识站起来：“CheSS Xi。”

    宋清时朝工作人员点了一下头，没有停留，直接走向社长办公室。

    金抿容正在里面开电话会议。

    门被推开时，他先皱起眉，随后看清来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还真回来了。”

    宋清时反手关门：“内。”

    赵成民站在门外，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金抿容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桌上：“我不是让河宇看着你吗？团队明天还有航班，你一个人临时回来是什么样子，机场现在全是新闻。”

    “所以社长是担心我回来制造了新闻？”

    “我担心的是你把事情闹得更大！”

    金抿容压着火：“你凌晨返韩，所有人都会觉得恋情严重到必须立刻回来处理。公司原本还可以按自己的节奏准备完整澄清，现在所有媒体都在问你为什么提前走。”

    宋清时听完，忽然气笑了：“公司的节奏？”

    金抿容皱眉：“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只是想知道公司的节奏究竟是什么。”

    宋清时走到办公桌前，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屏幕里是泡泡未读消息，数字已经多到看不清。

    “想让我的粉丝等到什么时候？”

    “偶运会那边正在协调监控素材。”

    “什么时候能拿到？”

    “最快今天上午。”

    “那最慢呢？”

    金抿容没有回答。

    “社长，公司已经浪费十几个小时了。”

    宋清时的声音依旧平稳：“现在必须立刻发公告。”

    金抿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发什么？没有完整证据，只说一句你没有恋爱？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你觉得还有多少人会信？”

    “粉丝会信的。”

    “CheSS啊，你太天真了。”

    “我不需要所有人今晚都相信。”

    宋清时看着他：“我只需要那些替我解释了一整晚的人，手里有一句公司给出的答案，能够让她们安心地睡好。”

    金抿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公关不能靠情绪做事。SN已经承认崔秀雅恋爱，现在DK单独否认，别人只会觉得我们是被逼着切割。”

    “SN承认的是崔秀雅前辈的恋情，”宋清时冷淡地反问：“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所有人都认为男方是你。”

    “那是所有人需要证明的事。”

    金抿容一怔。

    宋清时继续说：“社长应该很清楚吧，这件事完全是造谣。”

    “当然。”

    “既然是造谣，为什么要被造谣的人先证明自己没有做过？”

    他没有提高声音，却莫名让金抿荣感到冷意：“偷拍的人拿三张照片编故事，公司却跟着对方的逻辑，非要找到监控证明我没有恋爱。”

    金抿荣无奈：“只有我们拿出证据，澄清才有力度。”

    “那么，下一次呢？”

    宋清时看着他：“下一次有人说我在另一个后台牵手，公司也要找当天全部监控？再下次有人说我在酒店约会，公司难道要把入住记录全部公开吗？”

    金抿容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接上。

    “社长nim，这样的自证是没有尽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