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首尔江南区SN娱乐大楼门口的街道上，出现了第一辆卡车。

    不是普通卡车，车身上挂着一块巨大的LED屏幕，黑底白字滚动播放：【SN ENTERTAINMENT，用自家艺人的恋情为别人泼脏水，这就是你们的企业文化？】

    第二辆卡车在十五分钟后抵达。

    屏幕上是一张崔秀雅和金宇贤偶运会被拍到的原始照片，旁边标注着：“恭喜SN和JG正式在一起了，新婚快乐！”

    第三辆卡车开过来的时候，前面的车已经排成了一列。

    卡车停在SN大楼正门对面的马路上，车身两侧都挂了横幅，红色字体大得隔着两条车道都看得清：【向CheSS道歉。向所有被你们利用的粉丝道歉。】

    一名路过的上班族站在街对面，举着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公司群里：“这是什么情况？SN被人堵了？”

    群里的同事秒回：“你还没看新闻？SN昨天把脏水泼给ParadOX的CheSS，结果今天被扒出来了，真正谈恋爱的是JG的金宇贤。”

    “大发……所以这些车是谁的？”

    “还用问？肯定是CheSS粉丝啊。”

    “阿一古，这得多少钱？三辆卡车包一整天……”

    “你去看SN正门，那才叫有钱呢。”

    SN娱乐正门外，安保人员已经退到了台阶上方。

    因为花圈一箱一箱地堆在了大楼门口的铁栅栏外。

    白色菊花和黑色缎带扎成的挽联上，写着韩文和中文交错的句子。挽联的内容五花八门，却每一句都精准踩在SN的痛处上。

    【致李敏贤社长：难道您的良心也和崔秀雅的恋情一样，已经分手了吗？】

    【SN娱乐，恭喜你亲手给自家艺人泼脏水。不愧是全韩最会背刺员工的公司。】

    【崔秀雅谈恋爱，最丢人的是拿她当枪使的高层啊。】

    【有点良心就出来道歉吧，脸都丢光了还在乎面子吗？】

    【不知道脑子和屁股怎么长的，完全长反了吧？】

    【SN选个坏日子去了吧，这样那天就变成好日子了啊】

    SN大楼一层大厅的自动门开着，连里面的前台接待都忍不住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的白色菊花一排接一排铺开，花圈叠花圈，堆成了半人高的白墙，黑色缎带在晨风里翻飞，远远望去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保洁阿姨拿着扫帚站在门廊下，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扫。

    安保队长看着这阵仗，额头冒汗：“代表nim说全部清走。”

    “怎么清？送花圈的来了七八波人，送完就走。赶走一波又来一波。外面还有记者在拍呢。”

    “总不能就这么堆着啊！”

    “那你去搬。”保洁阿姨退后一步，“反正我不碰。谁知道粉丝会不会突然冲出来。”

    路上围观的市民越来越多。

    有中国人举着手机直播，镜头从花圈上一一扫过，直播间人数从几百涨到几万，弹幕刷得飞快。

    【我笑疯了，水牛门口现在像灵堂。】

    【爱豆塌了，公司也塌了。李敏贤社长请安息地去吧。】

    【花圈上写的字好好笑，“您和良心分手了吗”】

    【多少钱一个花圈？我也要送。】

    花圈风波刚发酵不到半小时，卡车也跟着加码。

    第四辆卡车开了过来，LED屏幕上循环播放昨晚机场记者围堵宋清时的画面。

    宋清时被闪光灯逼得偏开头，记者把话筒怼到他面前，他全程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画面切到下一帧，是SN娱乐的lOgO，旁边配了一行字：“贵公司故意引导舆论，就是为了让一个十七岁的外籍艺人独自面对全国媒体的围堵吗？”

    第五辆车更大，车身侧面挂了一整面横幅：“李敏贤社长，你还有脸站在SN大楼里吗？”

    SN的工作人员上班时必经这条路，不少人隔着车窗看到外面的场面，表情复杂。

    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实习生坐在出租车里，远远看见SN门口的白色花圈堆成了小山，整个人都愣住了：“师傅，就停这里吧。”

    司机看了一眼窗外：“哦莫，你在这家公司上班？今天门口好多花圈啊。”

    实习生艰难地挤出笑容：“……啊我走路进去就好了。”

    出租车还没停稳，她已经推开车门快步往侧门走。

    侧门虽然没有人堆花圈，但路边停着三辆卡车，车身上的LED屏正循环播放谴责标语。

    她低头快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旁边另一个SN员工也正从侧门溜进去，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今天我不想上班”的苦笑。

    “代表今天来公司了吗？”

    “来了。听说一早就到了，办公室门关着，谁都不敢进去。”

    “公关部呢？”

    “公关部电话已经被打爆了。Kalla经纪人也在上面，听说还和代表吵了一架。”

    “崔秀雅呢？”

    “还在待机室……据说经纪人让她先别露面。”

    两个人沉默地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外面又传来一阵喧哗。

    新的一批花圈到了。

    而此时，SN大楼正门已经彻底被花圈淹没。

    白色菊花从台阶下方一直延伸到人行道边缘，花圈堆叠成近一人高。

    送花圈的粉丝干脆把花圈摆在门口就走了，连名字都没留。

    一名摄影记者站在马路对面架好长焦镜头，拍下全景：“这张图发出去，SN的股价今天至少跌三个点。”

    旁边同事低声说：“不止。你看那边的卡车，已经六辆了。”

    “六辆？”

    “还在增加。”

    SN公关部的电话响了整整一上午，没有停过。

    品牌合作方问崔秀雅个人代言会不会受影响。还有电视台，问Kalla下周的录制要不要延期。

    广告商的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崔秀雅的恋情我们事先不知情，但我们品牌形象受损这件事你们怎么处理？”

    公关组长把电话按成静音，转头看向办公室窗户。

    从十楼往下看，SN门口的白花圈铺成了一片刺目的白色地毯，黑色缎带在风里翻动，卡车LED屏的光从地面反射上来，闪得让人眼晕。

    “阿一古，当初谁定的方案，要是正常澄清也不会这样了……”他低声问。

    旁边的组员沉默了很久：“啊社长。”

    组长闭上眼。

    JG娱乐那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花圈虽然不如SN多，但抗议的卡车同样开到了门口。

    杨志勋在办公室里对着公关团队发了一上午火：“那个站姐是谁？为什么手上会有录音？你们到底管不管粉丝？”

    金宇贤的经纪人站在角落，一句话都不敢说。

    昨晚他和杨志勋都觉得装死是最安全的策略。

    “现在全韩都知道金宇贤是崔秀雅的前男友了！”

    杨志勋把平板砸在桌上，“kairOS马上正式回归！你知不知道这对团有多大的影响？”

    “代表nim，录音的内容是真的……”

    “那就想办法否认！”

    “录音是粉丝本人的声音，她今天早上已经发了长文公开承认了。”

    杨志勋的脸色铁青：“那让金宇贤发声明说自己和崔秀雅早就分手了，是偶运会之前就分了的。”

    经纪人犹豫：“可偶运会照片……”

    “那是偷拍！谁说偷拍到的就是正在谈的？就说他们分手后碰巧同框了，给粉丝一个台阶下！总比现在被钉在‘谈恋爱甩锅后辈’的墙上好！”

    方案定了，可舆论已经停不下来了。

    韩网论坛上，关于SN大楼被花圈包围的帖子冲上实时热趋第一。

    【SN大楼门口现在的样子……完全疯了吧kkk】

    主楼贴了九宫格照片：白色花圈层层叠叠堆满铁栅栏，黑色挽联上写着各种讽刺标语，卡车LED屏在晨光里亮得刺眼，远处还有几辆面包车停在路边，看起来是送花圈的后续部队。

    “CheSS的粉丝们好狠啊，但支持。”

    “谁说是CheSS粉丝送的了？”

    “阿一古，除了他的粉丝还能有谁”

    “我第一次觉得送花圈这么解气。”

    “那些挽联写得真的一针见血……”

    “李敏贤社长今天上班看到这阵仗，心脏还好吗？”

    “工作人员路过都被吓到了吧kkk”

    “据说连保洁阿姨都不敢扫，怕被粉丝冲进去”

    “崔秀雅才是最惨的，她是真谈了，但公司拿她当工具人。”

    “她本人不无辜吧，谈的时候没考虑后果吗”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你敢说她能反抗公司决定？”

    “最离谱的是我们CheSS才对吧，他才十七岁，因为帮站姐说了一句话，被整整骂了一天一夜。”

    “而且他今天凌晨才飞回来，落地就被记者围堵，看完那个视频真的心疼”

    “金宇贤粉丝才是最恶心的，昨晚还在骂CheSS蹭热度”

    “现在脸肿得不敢出来了吧kkk”

    “SN大楼外面的花圈据说还会继续加，粉丝已经组织第二轮了”

    “莫？第二轮？？”

    “对，CheSS的粉丝牵头说花圈不够壮观，再加一批。”

    中网这边更夸张。

    花圈图被搬回微博后，广场上所有的时毛都在问同一件事：“在哪送花圈？有没有链接？我要众筹。”

    【江南区花店地址，你出钱我帮你送，今晚统一送到水牛楼下。】

    【求问花圈上写什么字最有杀伤力？急急急在线等。】

    【“李敏贤社长，你的良心和崔秀雅的恋情一样，都是过去式了”这句我笑到打鸣，大家的嘴还是牛啊】

    【花圈算什么，卡车也安排了，今晚还有无人机。】

    【不是，无人机就夸张了啊姐妹。】

    【夸张吗？时毛姐觉得一点都不夸张。我孩子昨天受的委屈，比这些花圈还多】

    SN大楼外的花圈数量，在下午达到巅峰。

    白花从铁栅栏一直铺到人行道边缘，花圈叠了三层，最高的快有两个人高了。

    黑色挽联在风里翻飞，远远望去像一场为良心举办的葬礼。

    路过的外卖小哥停在路边拍了张照：“阿西，这家公司被人咒成什么样了，真是晦气呢。”

    对面咖啡店店员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感叹道：“今天江南区最热闹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吧。”

    隔壁写字楼的上班族探头看了一眼：“那个叫CheSS的爱豆，到底是个什么人啊？粉丝战斗力强成这样？”

    同事正在刷手机：“你去看他昨天的机场视频就知道了，长得跟电影男主一样，被记者堵着骂了一路。”

    “啊西……难怪粉丝疯。”

    “不止。听说他昨晚还在国外表演呢，表演完才知道自己被造谣了，连夜飞回来的。”

    “亲加？那也太……”

    “所以你看现在这些花圈，是粉丝替他出气呢。”

    一辆黑色保姆车从SN地下停车场驶出时，被路边的卡车LED屏正对了个正着。

    屏幕上，宋清时被闪光灯逼得偏开脸的画面正好播到高潮，旁边一行大字：“SN，你欠他一个道歉。”

    车内，崔秀雅坐在后排，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经纪人坐在她旁边，手机屏幕上是Pann首页的花圈帖：“……先别看了。”

    崔秀雅没说话。

    她只是隔着车窗，看见外面那些白色花圈叠成的墙。

    挽联上也有在骂她的。

    经纪人注意到她的目光，伸手把她的车窗升了起来：“公司会处理的。”

    崔秀雅闭上眼：“怎么处理？录音是真的。现在全韩国都知道了。”

    “阿一古，那是公司要考虑的。”

    “所以呢？”崔秀雅睁开眼，声音发颤，“我是没说出来，但我心里知道，这么说的话我也欠他一句道歉。”

    车窗外，又一辆花圈车停在了SN门口。白色菊花被搬下来，摞成新的小山。

    黑色缎带上的字朝着街面展开，被风吹得扬起又落下。

    【SN娱乐配不上任何艺人的信任。】

    DK娱乐大楼里，舆情组的屏幕上也实时刷新着SN门口的实况图。

    宣传组长盯着那堆花圈，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这是粉丝送的？”

    负责粉丝运营的同事确认：“是CheSS的粉丝组织的。从昨晚录音曝光之后就开始行动了。”

    “大发！花了多少钱？”

    “花圈加卡车，据说都是粉丝自发筹集的……相当可观的一笔。”

    组长沉默了几秒：“那别管，也别发任何官方声明说‘不支持粉丝行为’。这种时候粉丝也需要出气，公司冷处理就好。”

    “内。”

    “对了，CheSS在干什么？”

    “回宿舍睡觉了。成民说他下飞机到现在没合过眼，手机也关了。”

    组长点了点头，盯着屏幕上SN门口那些花圈，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阿西……做得真漂亮呢。”

    而此时，SN大楼的正门外，第十一辆卡车刚刚到达。

    LED屏上多了一行新字，【SN去死吧，亲加去死吧，从没这样想让一家公司死去过，有些人真的不知道怎么能坐上管理层这个位置的，真想把你们的肾结石当项链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