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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倾泻而出的乐器声徜徉在寂静的空气里。体育祭的开幕式,第一项是吹奏部的行奏表演。
鹤见沢全体师生在体育馆四周列队而坐,吹奏部女生们的队伍从体育馆大门走进,彩旗舞动,纯黑泛光的百褶裙随着轻盈活泼的脚步摇曳。
少女们统一穿着黑色小腿袜,白皙纤细的腿部动作整齐,搭配热切的曲目,给体育祭增添一层充满青春感的滤镜。
「她们水平很高嘛,难怪能入选。」
高桥诚坐在1年C组的人群後排,目光不自觉被吹奏部少女们擡腿时的裙摆所吸引,明知这种及膝裙不会发生意外,而且还有安全裤,但还是想看。
「阿诚,你竟然还懂吹奏乐吗?」
坐在身侧的猫屋阳菜穿着打羽毛球用的连体式运动服,无袖紧身的款式勾勒出贫瘠的身材,露出柔软大腿的短裙因为她潇洒的坐姿上翻,露出安全裤的部分。
猫屋阳菜没有穿长袜的习惯,久经锻链的白皙美腿看起来紧致又充满弹性,同样吸引视线。
「没特意研究过,大概艺术都是互通的吧。」
高桥诚把手伸向猫屋阳菜并拢的大腿,从她放在腿上的纸袋里拿了两颗烤栗子,剥开外壳:「今天有羽毛球赛?」
「没错,我要挑战冷子。」
猫屋阳菜重重点头,努力挺起胸膛说:「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
自从回到羽毛球部後,她每天都在努力训练,早在备战全国大赛时,羽毛球部其他人就不再是猫屋阳菜的对手。
那段时间她一直在和当时还未离职的白川教练训练。
鹿岛冷子退部後,不断变强的猫屋阳菜一直在找挑战仰慕的前辈的机会,终於迎来体育祭,她自然不想错过。
「小心被零封。」高桥诚把剥好的栗子扔进嘴里。
「我才不会!」
「加油。」
「阿诚,太敷衍了,这样我完全拿不出干劲。」猫屋阳菜狠狠捏碎栗子壳。
从表情看她似乎非常不满意,高桥诚又抓了几颗栗子,一边剥壳一边说:「嘛,倒也不是我不想看好你,不过事关积分,冷子可能比你想像中还要恐怖。」
事关积分,在立见幸的监督下,鹿岛冷子想放水都没机会,何况在立见家住的这段日子,她的忠心高桥诚都看在眼里,不存在放水的可能。
「总之我不会被零封的!」猫屋阳菜举起握拳的手给自己打气。
「阳菜姐的目标也太低了。」
坐在高桥诚另一侧的花川花织吐出嘴里牙齿咬扁的湿润吸管,无力地轻声叹息。
昨天经过高桥诚的开导後,她彻底换回了小孩子的口味,手中是纸盒装的甜牛奶。
「我也没办法啊,冷子前辈当时只要点头,立刻就能进入奥林匹克的训练营哎。」猫屋阳菜声音低沉下来。
「太败犬了。」花川花织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高桥诚,嘀咕一句,继续咬着吸管喝甜牛奶。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体育馆对面,3年A组的女生们表情认真,每个人的眸中都燃烧着斗志。
因为白石纯可说,想要积分第一。
虽然她胆小社恐,但在学院里有着[珍惜保护动物]的独特定位,从美术部的人总是自觉保持安静就可见一斑。
花川花织利用3年A组和1年C组的票仓,将本就部员众多的吹奏部送上体育祭开幕式第一个演出,买来不少积分因为比赛根据轮次,给予的积分数量不同,她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现在,只差趁哥哥不在时,夺走1年C组的领导权,花川花织心里想。
不想再无能为力了。
哥哥给予的承诺只能保证乐队的存在,想要和占据优势的[女友]竞争,获得更多时间,仅仅这样绝对不够。
生长出野心後,自然会想要占据更多时间和精力。
花川花织用尖锐的视线转向2年A组,立见幸坐在第一排中央,抱着胳膊,单手撑着脑袋,白色丝袜包裹的美腿上下搭在一起,散发出高高在上的凛然气势。
察觉到充斥着敌意的目光,立见幸迅速锁定高桥诚身边的花川花织,两人四目相对,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
直到行进的吹奏部阻挡两人的视线,花川花织才收回目光,用力吸乾净纸盒里的甜牛奶。
「哥哥,你该准备上场了。」
她扭头对高桥诚露出甜美的笑容,轻轻拍落掉在裤子上的栗子壳:「下一个是宅舞部,然後就是篮球赛,曲子是一个音乐人的投稿,上杉姐说你认为还不错的话可以采用。」
乐队知名度高,就会有希望得到赏识、藉此出名的作曲人投稿。
「好,我会留意的,你也帮我问问大家的意见。」高桥诚站起身,迈步走向更衣室。
「嗯嗯,交给我吧。」
花川花织乖巧地点头,目送他的背影走远後,擡起屁股,坐到高桥诚的椅子上。
猫屋阳菜还在专心剥栗子壳。
作为1年C组的领导者,她的理念是[玩得开心],因此身边的氛围非常松弛,大家都在开心地互换小零食。
花川花织把牛奶盒扔进猫屋阳菜放栗子壳的垃圾袋里,抢走她全部的栗子:「阳菜姐,我听幸姐姐说,她最近很烦恼。」
「哦哦,什麽烦恼?」猫屋阳菜一脸纯真的表情,以为只是普通的八卦。
花川花织擡眸看了一眼体育馆中央的宅舞部女生们,偏头贴近猫屋阳菜耳边,压低声音说:「幸姐姐说,哥哥他呀,晚上睡觉时总是做一些很过分的事,弄得她早晨总是睡不醒「」
「哈?」
猫屋阳菜反应两秒,擡手摸了摸脑袋,可怜地强颜欢笑:「哈哈,这样啊。」
甜蜜的苦恼给她的内心造成暴击伤害,但在花川花织看来,这还不够。
「虽然说哥哥很体贴就是了,早晨起床时会帮忙准备好要喝的红茶,可以有效缓解疲劳。」
花川花织见猫屋阳菜的表情僵硬,却没有生气的意思,继续刺激她说:「阳菜姐不会还以为,现在还停留在纯洁的恋爱竞争阶段吧?」
再次被戳中内心,猫屋阳菜手指攥紧运动服的短裙。
好不容易才走出失落与悲伤,胜利者却早已进入全新的阶段,这种对败者的全方面碾压,让她的内心充满苦涩。
好像吃了什麽很酸的东西一样,咬不碎又咽不下去。
见猫屋阳菜的栗色眼眸翻涌起强烈的不甘,花川花织若无其事地问:「阳菜姐不甘心吗?想来也是,连我都知道,最开始哥哥只和你一个人玩。」
「那个...怎麽说呢。」
猫屋阳菜努力克制着溢出心脏的委屈,强撑着尊严勉强露出营业性质的爽朗笑容,乾巴巴地说:「立见学姐很漂亮啊。」
「我知道阳菜姐也不想这样认输,但没办法对不对?我懂。」
花川花织把剥去外壳的栗子肉塞进猫屋阳菜嘴里,擡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歪头露出和善的笑容:「这样可以吗?我想啊,如果能拿到这个属於积分第一的愿望,让阳菜姐和哥哥约会一次的话,心情就会好起来吧?」
说这些话时,花川花织散发出一种充满母性的温暖感觉,看着她紫眸中深切的关怀,猫屋阳菜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缓慢咀嚼着嘴里的栗子,尝不出丝毫甜味。
这时,宅舞部的表演结束,广播响起活泼的女声。
「哈喽,大家早上好、贵安、早安,这里是广播部,接下来将带来鹤见沢第一届男篮比赛。」
体育馆内掀起阵阵欢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选手入口处,鹤见沢仅有的6名男生走了出来,为首的高桥诚没穿上衣,倒三角的身材和轮廓线条清晰的肌肉吸引全场目光。
「为什麽只有阿诚不穿衣服?」猫屋阳菜借着咽栗子的动作咽下口水。
花川花织扭头看过去,微笑着说:「是投票的结果,立见学姐很大方呢,没有用学生会长的身份一票否决。」
听到这话,刚刚打起精神的猫屋阳菜眼神又黯淡下去。
见她一脸失落的表情,花川花织学着昨天早晨高桥诚的样子,伸出双手搭在猫屋阳菜的肩膀,用充满关怀的眼神和她对视。
「阳菜姐还不能认输。」
花川花织拿出耐心,劝说道:「我会陪你一起面对的,试一试怎麽样?恋人间的约会和朋友的约会完全不同。」
「真的吗?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猫屋阳菜面露迟疑,眼底透出些许心动。
「全力试试看,我来帮你。」
花川花织眼神认真,鼓励她说:「羽毛球单打交给我,双打也由我们一起,绝对不可以认输,阳菜姐。」
强烈的温暖感通过搭在肩膀的手掌力度传达过来,往日种种浮现在猫屋阳菜的脑海。
曾经,高桥诚也像现在的花川花织一样,始终支持自己,在逃避时强迫自己面对困境。
现在..
猫屋阳菜扭头看向体育馆中央,随着高桥诚高高跳起扣篮,广播里传来清晰的咽口水声。
体育馆四周的女生们纷纷站起来,拿着手机不停拍照,狂热、兴奋的氛围里,只有2
年A组前排的立见幸格格不入。
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轻轻鼓掌,像是在炫耀。
胜利者松弛的姿态与躁动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画面落在败犬眼中,猫屋阳菜倍感屈辱。
「哥哥也不会希望你认输的,阳菜姐。」
热闹的欢呼声停歇後,花川花织继续说:「刚才你说目标不是被零封的时候,哥哥的眼神一言难尽。」
,...」猫屋阳菜陷入沉默。
不管了,总之先全力试试看。
绝对不能放过机会,否则连挑战者都算不上,只是败犬而已。
「你要打羽毛球?」
猫屋阳菜後知後觉地擡起脸问,花川花织从口袋里拿出头绳,把散落的黑色头发紮成双马尾:「昨天我才发现,其实我不讨厌打羽毛球。」
猫屋阳菜没深究这个话题,环顾四周的同班同学:「班级的事,我应付不来啊。」
「放心地交给我好了,无论如何,不能让幸姐姐拿到第一。」花川花织拍了拍青涩的胸口,表示自己是社交高手。
这时,两人身边再次被欢呼声包围,广播里传出惊呼。
「喔!!!高桥同学跳得好高,好帅!!!」
体育馆的大屏幕分成两块,左边是高桥诚帅气的灌篮特写,右边是立见幸从容不迫的微笑。
画面催促着花川花织的野心生长,她下定决心,哪怕暗箱操作故意输给3年A组的白石纯可,也绝对不让立见幸获胜。
因为地狱少女的凶名,1年A组的领导者并非上杉真夜。
短暂的篮球赛,让鹤见沢的女生们大饱眼福。
随着倒计时归零,充当裁判的体育老师吹响哨声,计分板定格在29—7。
走下赛场,高桥诚向更衣室走去,打算先洗个澡,再换回学院制服。
走到更衣室门前,身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节奏听起来相当熟悉。
花织?
他回头看过去,花川花织伸出双手,娇小的身体正要扑过来,高桥诚擡手挡住她的脑袋:「我还没洗澡,别弄脏衣服。」
「哦。」花川花织不高兴地鼓起嘴。
「有什麽事?」高桥诚问。
「哥哥说这句话时,听起来和幸姐姐问有何贵干」的语调好像。」花川花织迈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扬起脸和他对视。
一股属於男性的气息,混杂着身体散发的热量,让她下意识湿润嘴唇。
「有吗?」高桥诚投去疑惑的眼神。
「有一点啦,那个,千早督导说,让哥哥去学生指导室,关於三方会谈,很着急的样子。」
花川花织说起正事,视线不自觉飘向肌肉轮廓。
三方会谈?
高桥诚满头雾水。
他又没有家人,和谁会谈?
如果只是自己和千早督导会谈,什麽时间都可以,有什麽着急的必要吗?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高桥诚走进更衣室,放弃洗澡的打算,换上学院制服,离开体育馆前往教学楼。
怀着困惑的心情来到学生指导室,推门,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背影,高桥诚无奈地撇了撇嘴角。
「打扰了。」他礼貌出声。
「哎呀,小诚,不可以露出那种无语的表情哦。」
立见琴叶开心地坐在显得有些拘谨的千早督导对面,从表情判断似乎有点兴奋过头了:「母亲可是很怀念学院的椅子呢,难道说今天的打扮不太合适?」
她穿着正统的0L职业装,包臀裙、黑色丝袜和女士西装外套,因为皮肤保养得很好,看起来非常年轻。
「没有的事,今天很漂亮。」
高桥诚走过去,拉出立见琴叶身侧的椅子坐下来,自光看向课桌对面的千早奈奈。
见她可爱的包子脸写满紧张,高桥诚体贴地引导话题,对立见琴叶问:「幸说你从来不参加学院活动。」
「小幸那孩子自己说不需要呀,小诚又没说过。」
立见琴叶温婉的容貌展现笑容,擡手抚摸他的头发:「小诚的出路调查指导我看过了,可不容易呢,要好好加油才行。」
「是。」高桥诚应声点头。
立见琴叶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千早奈奈露出认真的表情,对她问:「不好意思,您支持他的梦想吗?」
千早奈奈会这样问也不奇怪,毕竟高桥诚的梦想太胡闹了,地表最强生物,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非常感谢您的担心,您是负责任的好老师呢。」
立见琴叶以平和的视线转向千早奈奈,缓缓开口:「小诚这孩子其实让人很放心,而且意志坚定,大概没有人能阻挡他的前进之路。
所以,无论他的梦想是什麽,作为母亲,我会无条件地支持....
」
三方会谈结束後,高桥诚陪着立见琴叶,穿过明亮的中庭,走向操场,两辆豪车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两人身後。
「上杉家联络过我。」
立见琴叶打量着转移到操场上的人群,端庄优雅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怀念:「小诚,你要承担起责任才是。」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以监护人的身份,去参加阿夜的三方会谈。」高桥诚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他在立见家居住期间,几乎一直跟着立见琴叶学习,两人相处时的氛围,相比於母子,更像是姐弟。
「冷子和小夜,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呀,一直以来,小幸也很珍惜小夜。」
立见琴叶停顿片刻,换上责怪的语气:「你要多努力些才是,那边的火药味太浓烈了。」
高桥诚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知为何,操场的看台上,上杉真夜和立见幸坐在一起,两人周围空出一片无人的座位。
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两人中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从家族来说,只要有利於立见家,母亲都会支持你。」
立见琴叶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又摸了摸他的头发:「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母亲很喜欢你呢,但必须照顾好小幸才行,你的一举一动她都很在意呢,知道为什麽吗?」
「当然,这是我的责任。」高桥诚脸色认真,眼神坚定。
「好了,快去履行责任吧。」
目送立见琴叶坐车离开後,他快步走向操场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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