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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驼大街另一头,锦香阁后院里,同样摆着几十只木匣。锦香阁原本是卖香粉胭脂的小铺。
吴秀娘经营了十几年,生意不算差,却也说不上多红火。
自从博雅轩推出花皂,她每日都能看见贵妇的马车从自家门前经过,最后停在桂花巷口。
一次两次还能忍。
看了十多日,她心里便有了主意。
吴秀娘拿起木匣里的粉色皂豆,对着太阳光看了看。
“颜色再深一点。”
旁边的学徒低声道:“东家,这已经染了三遍。”
“再深一点,才能像博雅轩那款。”
吴秀娘把皂豆放回去。
“香料加了没有?”
“加了。”
“客人洗过以后,能留香多久?”
学徒犹豫片刻。
“大概一炷香。”
吴秀娘眉头皱起。
“怎么才这么短?”
“没办法啊,东家。”
“咱们用的是寻常皂豆,香料挂不住。若换成上等花露,成本得翻好几倍。”
吴秀娘轻叹一声。
“罢了。”
“客人买回去,总不能站在咱们铺子里洗。等她们发现留香不久,银子早进了我的账。”
学徒看着院里堆放的染料桶,仍有些担忧。
“这样做,博雅轩会不会找咱们麻烦?”
“咱们又没在匣子上写博雅轩三个字,他们凭什么找我?”
吴秀娘伸手摸着木匣。
“牌子就写锦香花皂。”
“铺面外头再挂两块牌子,一块写效果一样,一块写贵妇同款。”
“博雅轩卖五十两,咱们只卖十五两。”
吴秀娘眯起眼睛。
“同样的颜色,只要三成的价。那些手里银子没那么多的人,会选谁?”
学徒听明白了。
“选咱们。”
“这不就对了。”
吴秀娘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你去跟隔壁茶铺和对面的绣坊说。”
“只要替咱们拉来一个客人,我给二两好处费。若是一次买十匣以上,再多给五两。”
学徒拿起银子,脚步轻快地出了后院。
不久后,隔壁茶铺掌柜听完,眼睛都亮了。
“你们东家当真给二两?”
“当然。”
“那我这就让伙计替你们喊客。”
对面绣坊的妇人也凑了过来。
“秀娘,你这花皂到底好不好使?”
“跟博雅轩的一样。”
吴秀娘压低声音。
“都是洗手留香的东西。无非是那边名头大,才敢卖五十两。”
“我这铺子小,不敢挣那么多,只收三成。”
妇人接过木匣,连连点头。
“成。”
“以后有人来买绣品,我便顺嘴提一句。”
不出两日,锦香阁门前便排起了长队。
不少家境尚可,又买不起博雅轩正品的人,被“效果一样”、“贵妇同款”几个字吸引,掏银子时没有多少犹豫。
“掌柜的,给我来两匣玫瑰香的。”
“我要桂花香。”
“我儿子后日去拜师,这花皂拿出去也有面子。”
“博雅轩那边排半日还未必买得到,这里倒是省事。”
吴秀娘站在柜台后,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两百匣,又是三千两。”
“让后院再多染五百块。”
学徒凑了过来。
“东家,皂豆快没了,染料也只够用两日。”
“那就去买。”
“价格涨了两成。”
“涨五成也买。”
吴秀娘看着账册上的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她卖了十几年香粉,头一回知道,普通皂豆换个颜色,再装进木匣,竟能挣这么老多银子。
果然还是大店的招牌好使。
茶铺掌柜尝到了甜头,很快跑进铺子。
“吴东家,我这三日给你介绍了二十多个客人,好处费是不是该结一下?”
“急什么。”
吴秀娘取出一张五十两银票,递了过去。
“拿着。”
茶铺掌柜接过银票,眉开眼笑。
“吴东家大气。”
“以后谁敢说锦香阁不如博雅轩,我第一个跟他急。”
吴秀娘摆摆手。
“去吧,明日再多拉些人来。”
她还沉浸在生意暴涨的喜悦里,铺外忽然传来一阵争吵。
一个妇人拉着女儿闯进门,将木匣重重拍在柜台上。
“姓吴的,你给我出来!”
吴秀娘收起账册,皱眉问道:“怎么了?”
妇人把女儿的手拉了过来。
少女手背上生着一片红疹,有几处已经被挠破。
“怎么了?”
“用了你家的花皂,就成这样了!”
吴秀娘只看了一眼,便急忙辩解。
“你家姑娘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能怪花皂?”
“不可能!”
“丫头这几日胃口不好,连饭都没吃几口,哪来的不干净东西?”
妇人气得声音发颤。
“昨日傍晚,她用你家的东西洗了手。没过多久,手背便开始发痒。”
“夜里越挠越厉害,今日早上就成了这样!”
吴秀娘还想解释,门外又涌进几人。
“我家夫人也一样!”
“还有我妹妹。她洗完脸,整张脸都红了!”
“你不是说跟博雅轩效果一样吗?”
“这分明是害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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