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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沐休日,王天放起了个大早,去早市买了些肉和点心,牵出马,直奔后口村。金珠不在家,家里太冷清,他想去看看岳父岳母。
后口村外,三十亩官田连成一片。
正值春耕,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王天放骑马靠近,眉头却皱了起来。
田埂边,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似乎在推搡。
“王老头,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水渠是我们刘家村祖祖辈辈修的,凭什么让你们这帮丫头片子用?”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手里拿着铁锹,指着王大力的鼻子骂。
王大力挡在几个女童身前,手里紧紧攥着锄头把,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放屁!这水渠明明是连着永定河的公渠,是两村共用的!这地是县衙分给我们的,你们这么做,就不怕县太爷问罪?”
横肉汉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王大力,“少拿县衙压我!今天这水,我说截断就截断!你们善堂这地,趁早旱死!”
他身后跟着几个男人,手里都拿着棍棒,嚣张地大笑。
王桂兰护着身后的王迎春和几个小丫头,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就是眼红!看我们善堂分了好地,故意找茬!”
“眼红又怎么着?”横肉汉子吐了口唾沫,“一群没人要的赔钱货,也配种这么好的地?赶紧滚,这地,我们刘家村接管了!”
说着,他扬起铁锹,作势要砸向引水的豁口。
王大力急眼了,举起锄头就要拼命。
“砰!”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带着破空声飞来,精准地砸在横肉汉子的手腕上。
“嗷!”
汉子惨叫一声,铁锹脱手而出,捂着手腕倒退了好几步。
人群一静,马蹄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王天放翻身下马,大步走入人群。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常服,但那股子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爹,娘,没事吧?”
王天放走到王大力身边,语气温和。
王大力松了口气:“天放,你咋来了?这帮刘家村的无赖,非要截断咱们的水源。”
王桂兰看到女婿,腰杆瞬间硬了:“就是!他们欺负咱们善堂没壮劳力!”
横肉汉子疼得龇牙咧嘴,看清来人只有王天放一个,恶向胆边生。
“哪来的野汉子,敢管我们刘家村的闲事?兄弟们,给我上,废了他!”
几个泼皮举起棍棒,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王天放左脚往前一踏,迎着冲在最前面的泼皮,一记直拳轰出。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泼皮惨叫一声,仰面栽倒,鼻血狂喷。
紧接着,王天放侧身避开一根砸来的木棍,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
那泼皮惨叫着跪在地上。
王天放抬腿一脚,将其踹飞出去三米远,砸翻了后面跟上来的两人。
不过眨眼功夫,四个泼皮躺在地上哀嚎打滚。
横肉汉子傻眼了,双腿开始打摆子。
王天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你别乱来啊!我可是刘家村里正的侄子!你敢打我,我让你去蹲大牢!”横肉汉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王天放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举在汉子脸前。
“看清楚了。”
汉子盯着牌子上的猛虎纹样,又看看王天放那张冷得像刀的脸,心里已经开始发虚——他虽然不识字,但这牌子的形制他见过,那是武官才配的东西。
王天放收回牌子,淡淡补了一句:
“府城卫中千户,王天放。这地是我家的,你有意见?”
汉子的脸瞬间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千……千户大人?”
他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猪油蒙了心!这水渠你们用,随便用!小人再也不敢了!”
王天放冷冷地看着他:“这三十亩地,是衙门拨给善堂的。以后,谁敢动这块地的心思,谁敢动善堂里的人一根汗毛。”
他拔出腰间长刀,反手一挥。
刀光掠过,头顶一根手臂粗的柳树枝丫应声而断,“啪嗒”一声落在几个泼皮脚前,断口平整光滑。
“这就是下场。滚!”
几个泼皮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善堂的女童们爆发出阵阵欢呼。
“老爷真厉害!”王迎冬拍着小手,满脸崇拜。
王大力把锄头一扔,哈哈大笑:“痛快!天放,干得漂亮!”
王桂兰也笑得合不拢嘴:“走走走,回家!娘今天给你炖大鹅!”
午饭在善堂的食堂里吃。
王桂兰使出浑身解数,炖了一大锅铁锅烤大鹅,贴了满锅的玉米面饼子,又炒了几个青菜。
王天放坐在长条桌前,看着岳父岳母和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童,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总算被填满了一些。
“天放,多吃点。”王桂兰往他碗里夹了一只大鹅腿,“你一个人在府城,也没人做饭,瞧着都瘦了。”
王天放咬了一大口饼子,含糊道:“没瘦,军营里伙食不错。”
王大力喝了口小酒,砸吧砸吧嘴:“京城那边算算日子,也该提完亲了。不知道顺不顺利。”
“有金珠在,肯定顺利。”王桂兰对女儿有着盲目的自信。
王天放点头:“等金珠回来,家里就热闹了。”
吃过饭,王天放没急着走,帮着王大力把地里的活干完,又检查了一遍善堂的院墙和门锁,叮嘱了几个大点的女童注意安全,这才骑马离开。
回到府城,天已经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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