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时瑾在心里叹了口气，赶紧说道：“我来，别脏了你的手……”

    云生生抱胸，狐疑地看着宴时瑾。

    【我不相信他会不问清缘由就杀人，还亲自动手。】

    宴时瑾看她嘟着小嘴，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没再解释。

    而是走到鬼手张跟前，低头看了那张丑陋的脸一眼，然后对准心口，干脆利落地捅了下去。

    刀刃没入胸腔，发出一声沉闷的、被肌肉和软骨包裹的钝响。

    鬼手张瞪大眼睛，目眦欲裂。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冒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然后彻底不动了。

    云生生惊讶地看着宴时瑾，又看看鬼手张，最后嘴巴微微张开。

    【没想到宴时瑾真会亲自动手。】

    【他可是太子殿下，这么没有包袱吗？】

    【其实如果他真的想要杀人，可以下令让别人杀，但他不该亲自染血。】

    【而且他也没问我，为什么非要杀这个人，就这样无条件地帮我动了手。】

    云生生忍不住开口：“时瑾哥哥，你不怀疑这人是谁？我要杀人，你怎么不阻止？反而还自己动手了？”

    宴时瑾把沾了血的匕首随手丢给莫宁，转过身来看着云生生：“生生，我永远相信你的决定。”

    云生生张了张嘴，心里有一丝感动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混在一起，在胸腔里悄悄漾开。

    她抿了抿嘴角，然后正了正神色说道：“那好，时瑾哥哥，我跟你说个事。”

    “面前这个人，就是鬼手张！”

    宴时瑾赶紧表现出惊讶的神色。

    莫宁更是瞪眼：“啊，那怎么把人杀了，应该留着啊！”

    “他是梁薄言的手下，说不定知道梁薄言的赃款都藏哪里了！”

    云生生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而是继续和宴时瑾道。

    “这个人很可恶，杀过很多人。”

    “而且他是个贼，有绝活，能随手打开任何锁，牢房根本关不住他。”

    “江湖上送他外号‘鬼手’，就是夸他的手艺出神入化。而且他心胸狭窄，杀人不眨眼。”

    “所以，与其把他抓起来关在牢里，不如直接在这里杀了他。否则今晚关进去，半夜就能杀了牢房里的看守跑出来，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被他害了。”

    【原书里就是这样，他杀了很多人后，隐姓埋名，最后好像也没人抓住他。与其这样，不如现在就弄死他，以防后患！】

    宴时瑾听完，没有任何犹豫和疑问：“好，生生说的对。”

    莫宁：“……”

    他英明的主子怎么什么都听云小姐的？

    如果鬼手张这样危险，那他们可以直接卸了他的四肢，不就行了吗？

    但他不明白，现在是有云生生的提醒，他们才会提高警惕。

    但是如果云生生不说，明天这个时候，牢里的狱卒就会死好几人。

    宁家也惨遭灭门。

    这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很快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范思博。

    他身后一步，还跟着另一位长相儒雅、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就是宁晚舒的父亲宁序辞。

    宁序辞今天本来在衙门里对账，刚才突然被范大人叫走，直接带着人冲向自己家。

    他看得心惊肉跳。

    莫非，这是要抄他的家？可他没做什么啊！

    后来进了他家院子，范大人才说，是太子殿下有急事要办，让他跟着过来。

    但他依然不安。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还说在他家办事？

    直到走到自家闺女的院门口，他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宁序辞快步冲进房里，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半裸的男人，竟然是那个被他们全府搜捕了好久的鬼手张。

    还有房里欢好的种种痕迹。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可是却没有看到女儿的身影。

    莫宁小声道：“这位大人跟我来！”

    宁序辞觉得浑身在飘，他轻一脚浅一脚，赶紧跟着去了隔壁。

    然后就看到女儿那张苍白如纸、泪痕未干的脸，还有脖子上隐隐露出来的痕迹。

    他不是傻子，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没站住。

    他呆立了几息，然后赤红着双眼，猛地冲回了正房，抄起桌上一个茶壶就往鬼手张的尸体上砸。

    他又搬起一个瓷墩，也砸了上去。

    见他情绪太过激动，手都被割伤了也没有发觉。

    范思博赶紧上前架住他。

    宁序辞被拦着，够不着尸体，就红着眼破口大骂，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沙哑而绝望，像是苟延残喘的野兽：“畜生啊畜生！你怎么敢？”

    “你怎么可以……”

    他女儿才十四岁啊……

    大家看着他对着那具尸体发泄，都默默地别过脸去。

    几个捕快站在院子外面，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是范思博亲自招的人，都是能干又谨慎的人。

    虽然都好奇，但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伸头往里看。

    后来宁夫人也闻讯赶来。

    等明白发生了什么后，忽然身子一软，当场昏了过去。

    丫鬟手忙脚乱地，把她抬到旁边的厢房里躺下。

    等宁序辞稍微冷静下来时，宁夫人也醒了过来。

    云生生此时已经给宁晚舒喂了药，让她昏睡过去，可以暂时不要面对这些。

    她还给对方把了脉，心情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果然，虽然还不到一个月，但脉象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确实是喜脉。】

    【看来鬼手张留下的，不只是那些精神上的创伤了。现在宁晚舒的身体，也差不多毁了。】

    【尤其是这个古代世界……】

    云生生心里异常的沉重，她没有隐瞒，把结果如实告诉了一旁焦灼等待的宁家夫妇。

    夫妇俩的心，这下是彻底沉到了谷底。

    宁夫人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我可怜的女儿，这要她还怎么活……”

    宁序辞僵在原地，像一座被风化的石像，脸色苍白得没了血色，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女儿。

    等女儿醒来，知道了自己怀了孽种，她该怎么活？

    宁序辞更是满心的苦涩和自责。

    如果不是他追捕鬼手张，如果不是自己帮忙办理梁薄言的案子，那个畜生也许不会盯上自己的女儿，还用他的女儿来出气。

    他觉得是自己害了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