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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深圳南山科技园,辰诺资本总部。上午九点整,陈诺刚结束晨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IT部门主管王工打来的。他接起电话,王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紧张和急促:“陈总,出大事了。我们发现韩总——韩松——在离职前一周,通过公司内部服务器下载了大量核心数据。”
陈诺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依然保持着平静:“什么数据?”
“量化交易模型的全部源代码、策略参数库、历史回测数据、实盘交易记录,还有客户信息数据库。”王工的声音在发抖,“总下载量超过50GB。我们查了服务器日志,下载时间主要集中在夜间和周末,显然是刻意避开正常工作时间。他用了自己的管理员账号,还绕过了几层权限限制。”
陈诺沉默了几秒。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底部升起,沿着脊柱一路蔓延到后脑勺。那种感觉,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你确定是他本人操作的?不是账号被盗用?”
“非常确定。”王工说,“我们调取了监控录像。离职前的那一周,韩总有三个晚上在十一点之后返回公司,独自在办公室里待到凌晨两三点。监控拍到他在自己的工位上操作电脑,期间还多次插拔移动硬盘。”
“移动硬盘?”
“对。他带了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大约巴掌大小。监控拍到他离开时把硬盘装进了自己的公文包。”
陈诺又沉默了。他感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握紧手机,试图控制住那种颤抖,但无济于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办公桌,看着窗外深圳湾的海面。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货轮正在缓慢行驶。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日志和监控录像,备份了吗?”
“已经备份了。我做了三份备份,一份存在本地服务器,一份存在云端,还有一份刻成了光盘,锁在我办公桌的抽屉里。”
“好。你做得很好。”陈诺说,“现在,你听我说。第一,这件事,除了你和我,暂时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第二,你把完整的日志清单整理出来,包括每一个文件的名称、大小、下载时间,发到我的私人邮箱。第三,你在公司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站在窗前,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他没有叫司机,自己开车前往公司。一路上,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他试图理清思绪,但各种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想起两年前,他第一次见到韩松的场景。那是在上海的一家咖啡馆里,通过一个朋友的介绍。韩松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有些像漫画里的科学家。他说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傲慢,但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天才特有的锐利和自信。陈诺和他聊了三个小时,从量化交易到机器学习,从高频交易到统计套利,从华尔街到中国市场。韩松对量化交易的理解,让他印象深刻。他当时就觉得,这个人,是他要找的人。
他想起韩松入职第一天的场景。他亲自带韩松参观了公司,介绍了核心团队成员,把量化交易部的所有权限都交给了他。他对韩松说:“我相信你。这个部门,你来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韩松当时笑了笑,说:“陈总,你不会后悔的。”他确实没有后悔。在接下来的两年里,韩松带领量化交易部取得了惊人的成绩。他们开发的量化模型,年化收益率超过百分之三十,最大回撤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韩松成了辰诺资本的王牌,成了他在投资人面前炫耀的资本。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韩松会背叛他。
他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乘坐电梯上楼。电梯门打开时,他看到王工已经等在门口了。王工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他跟着王工走进了IT部门的监控室。监控室里很安静,只有服务器发出的嗡嗡声。王工打开电脑,调出了服务器日志。
“陈总,你看这里。”王工指着屏幕上的几行记录,“11月20日晚上十一点三十八分,韩总的账号开始下载文件。第一个文件是量化模型的主程序源代码,大小约200MB。下载用时约三分钟。”
陈诺盯着那些记录,没有说话。王工继续往下翻:“11月21日凌晨零点十五分,他下载了第二个文件,是策略参数库,大小约1.5GB。下载用时约二十分钟。11月22日晚上十点五十分,他下载了第三个文件,是历史回测数据,大小约10GB。下载用时约两个小时。”
王工一页一页地翻着,陈诺一页一页地看着。那些记录,像是一份详细的犯罪清单,记录着韩松如何一步一步地窃取公司的核心机密。他看完所有的日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监控录像呢?”
王工切换到监控画面。屏幕上出现了韩松办公室的走廊。画面显示,11月20日晚上十一点二十分,韩松出现在走廊尽头。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刷卡开门,走了进去。画面快进,显示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大约三个小时,期间多次起身,走到文件柜前翻找资料,然后回到电脑前操作。凌晨两点四十分,他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办公室。他左手拿着公文包,右手握着那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陈诺盯着那个画面,沉默了很久。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愤怒——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沉静的愤怒。那种愤怒,像是一块寒冰,冻结在他的胸腔里。他想起自己曾经对韩松的信任和重用,想起自己曾经在投资人面前对韩松的赞美和推崇,想起自己曾经把公司最核心的技术机密毫无保留地交给韩松。而现在,韩松用背叛回报了他的信任。
他关掉监控画面,转身看着王工:“这些证据,足够立案了吗?”
“应该足够了。”王工说,“有服务器日志,有监控录像,有移动硬盘的物证线索。如果警方能够搜查韩松的住所和电脑,应该能找到被盗的数据。”
陈诺点了点头:“好。你把这些证据整理一下,交给法务部。我要让韩松付出代价。”
他走出监控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明远打了电话:“明远,韩松带走了我们50GB的核心数据,包括量化模型的源代码和策略参数。我已经让IT部门整理了证据,准备向公安机关报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明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少见的愤怒:“这个王八蛋。他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
“我知道。”陈诺说,“所以我不会放过他。”
挂了电话,陈诺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深圳湾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面,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韩松携带技术机密叛逃,对辰诺资本来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那些量化模型和交易策略,是他花了两年心血、投入了数千万资金才建立起来的核心竞争优势。现在,它们可能已经落入了竞争对手的手中。但他也知道,愤怒和报复解决不了问题。他必须冷静下来,制定一个周密的应对方案——既要追究韩松的法律责任,又要尽快重建量化交易部门的核心能力。只有这样,辰诺资本才能在这次打击中存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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