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英侧躺着，被子拉到胸口，脸上还残留着没有褪尽的红晕，目光落在他穿衣服的背影上，声音带着几分满足到：“我知道了，谢谢大壮。”

    王大壮顿了一下：“张姐，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一起离开？”

    张秀英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笑道：“大壮，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你有这份心，对我来说就够了。这个村我不能离开，这里是我的根，大家也需要我。”

    她顿了顿，知道王大壮在想什么，微微一笑道：“你别有压力。今晚是我自愿的，也是我主动的。我的第一次给你，我愿意。”

    王大壮注视她的眼睛，月光落在张秀英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

    他也没再多想，而是作出承诺道：“张姐，那等我走了之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联系我。”

    “好。”

    之后，王大壮推开院门走进夜色里。

    风还在吹，石板路两侧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走了几步，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丹田深处涌上来，像一团温热的气流在体内缓缓膨胀。

    他停下脚步，感受着丹田中的灵气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气旋中心那个阴阳八卦的图案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正在缓慢旋转。

    感受着那股力量从丹田向外扩散，穿过经脉，流过四肢百骸。

    就像一条原本只有涓涓细流的河道，忽然间水位暴涨，河面拓宽了数倍，水流变得湍急而充沛。

    王大壮忍不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月光下，王大壮感觉到有一种他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力量正在体内成形——不是治病救人的医术，不是强身健体的武道，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仙武传承第三重，自动开启了。

    新的信息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符篆阵法，五行遁术——这些他以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东西，现在每一个笔画、每一条路线，都清晰地印在自己的意识里。

    第一重是医术传承，望闻问切、针石药术，给了他治病救人的本事。

    第二重是武道传承，拳法腿功、内劲外气，让他的身体变得远超常人。

    第三重，是法术传承，此时感受特别清晰，那些细小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视野更远了。

    夜风中的每一个声音都变得清晰可辨，他闻到了百米之外某户人家灶膛里余烬的气味，听见了草丛中蚯蚓翻动泥土的声响。

    不仅如此，他的寿命也随着境界的提升在发生变化——

    王大壮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跟以前不一样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悄然拉长了他的时间线。

    甚至清晰地清楚自己的寿命，定格在一百八十岁。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数字。

    王大壮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满天繁星，随后呼出一口浊气，加快了脚步回去。

    推开诊所院门的时候，月光正好落在院子正中央。

    王大壮在门槛上站定，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太安静了。

    孙菲菲睡觉时呼吸声很轻，但总有那么一点细微的声响，可此刻卧房里连那点声响都没有了。

    不由得，王大壮快步走进去，发现床是空的。

    被子被掀开到一边，枕头歪着，床单上还有她躺过的温度，但人已经不在了。

    “菲菲？”

    王大壮喊了一声，却发现对方没有回应。

    他找遍了前屋、后院、灶房，连厕所也看了一眼，都没有发现人影。

    于是，王大又回到屋里，掏出手机拨出号码，铃声从卧房床头柜上传来——手机还插着充电线，屏幕亮着，显示“大壮”两个字正在呼叫。

    看到这里，王大壮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跟着快步出门。

    村子在月光下沉睡着，石板路两旁的瓦房亮着零星的灯光。

    他沿着村路走了一段，灵识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孙菲菲的气息很微弱，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着。

    王大壮穿过打谷场，绕过老槐树，一路走出村口，在一处废弃的果园里找到了她。

    孙菲菲蜷缩在一棵梨树下面，双腿屈起，双手环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小动物。

    她穿着那件白色睡衣，裙摆和袖口都沾了泥，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有几缕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上。

    此时孙菲菲的眼神有些空洞，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只剩下这具躯壳还留在这个世界上。

    王大壮快步走过去蹲下来，关心道：“菲菲，你怎么在这儿？”

    孙菲菲听到王大壮的声音，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可瞳孔深处那种空洞的茫然感，像是什么东西把她的意识从身体里抽走了一部分。

    直至这时，孙菲菲的目光才慢慢收拢，焦点落在他脸上。

    像是确认了很久才确认眼前这个人是谁，然后她的眼眶红了，张开手臂扑进王大壮怀里，声音带着哭腔道：“大壮……我好害怕……”

    她的声音在发抖，埋在他的怀里里，泪水很快洇湿了他的衣领。

    王大壮跟着伸手搂住对方，发现孙菲菲的身体很凉，睡衣被露水和薄薄的夜雨打湿了贴在身上，透过布料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不怕，我在。”王大壮收紧手臂，安慰道：“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我不知道……”孙菲菲的声音断断续续，“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四周好黑，我一个人坐在树下面。我想走，可我不记得该往哪个方向走……”

    王大壮没有说话。

    灵目术无声无息地展开，灵气顺着指尖探入她的大脑深处。

    下一刻，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