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和孙菲菲带着采药的队伍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金色的余晖铺在石板路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背篓里的药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着，发出干草和泥土混合的细微摩擦声。

    只不过，当一帮人刚到村口，就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不是那种邻居拌嘴的动静，是带着火气的、互不相让的嗓门，还夹杂着铁锹和锄头磕在地上的叮当声。

    王大壮跟孙菲菲对视一眼，充满不解道：“发生啥事儿了？”

    几个村民看到王大壮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喊道：“王医生，你快去看看，李翠兰家挖井跟师傅吵起来了，那些人要加钱！”

    众人听后，王大壮立即把背篓放在路边，孙菲菲也跟着一起赶了过去。

    李翠兰家院子外面围了一圈人，里面站着一个穿迷彩服的男人，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粗糙，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欠了钱。

    旁边还站着两个年轻小伙，一个手里拎着锤子，一个扛着钢钎，看起来是他的徒弟。

    “说好的八百，你现在要一千二？你这不是欺负人吗？”李翠兰的声音又急又气。

    “你家这井不好挖，比预想的深了两米，石头也多，费工费时，八百块钱根本打不住。不加钱，这活没法干了。”一个粗嗓门的男人回了一句。

    “你开挖之前来看过的，当时你说八百包干，现在井都打好了，你跟我说要加钱？哪有这样的道理？”李翠兰站在对面，一手叉腰，脸上又气又急。

    “八百包干是包干，可你家这井底下全是石头，比预想的难挖多了。我们多干了活，多出了力，加钱天经地义。”迷彩服男人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要不你就再加四百，要不这活我就不干了，井口我给你填上。”

    “你——”李翠兰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围观的人有人皱眉，有人小声嘀咕，但没有人上去插嘴。

    这种事，外人插不上话，尤其是这种外村来的打井师傅，更是得罪不起。

    王大壮拨开人群走了进去，站在李翠兰身边：“这位师傅，我是村里的医生。你们这井都打好了，八百块钱的活干完了才说要加钱，这不是临时加价吗？你一开始来看过场地，预算也是你自己报的，现在活干完了要加钱，说句不好听的，这不就是欺负人家一个女人家好说话？”

    迷彩服男人的脸色变了，上下打量了王大壮一眼：“你谁啊？大夫来管打井的事？”

    “大夫管不了打井的事，但管得了讲理的事。”王大壮却是据理力争到：“你要觉得八百亏了，当初就别报这个价。现在活干完了才说加钱，理亏的是你。”

    迷彩服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顿，凶神恶煞道：“你少在这里跟我扯什么理不理的！老子干了活，就得拿对应的钱！少一分都不行！”

    他偏头朝身后的两个徒弟使了个眼色，“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干活！”

    两个年轻小伙提着锤子就往前走，其中一个还抬手指着王大壮的鼻子警告道：“你少管闲事！再啰嗦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对方的手还没碰到王大壮，王大壮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速度很快，快到周围的人都没看清是怎么发生的。

    紧接着，那个小伙的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一样软了下来——王大壮的指尖在他的腕关节内侧轻轻按了一下，他整条手臂都麻了，锤子从手里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个小伙见状，抡起拳头就朝王大壮面门砸来。

    王大壮侧身避开，右手在肘关节内侧一弹，他的手臂也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倒去。

    “你——”迷彩服男人脸色大变，铁锹举起来对准了王大壮，“你他妈敢动我的人？”

    “我没动他们。”王大壮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你徒弟想动手，我只是挡了一下。他们现在没事，就是手臂麻一会儿，过几分钟就好了。”

    迷彩服男人举着铁锹，不进也不退。

    旁边围观的村民有人往前站了半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个姿态本身就带着一股“你敢动手试试”的意味。

    迷彩服男人看了看王大壮，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村民的目光，铁锹慢慢放了下来。

    “八百就八百，算我倒霉，赶紧拿钱！”迷彩服男人开始服软，之后走到井口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两口，等着李翠兰算账。

    李翠兰也是拿出八百块递给对方后，迷彩服男人朝两个徒弟喊了一声道：“走了！还愣着干什么？”

    两个徒弟在离开时，对王大壮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三人沿着村路往外走，很快就消失在村口的拐弯处。

    王大壮倒是不在意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做法，只把他们当个屁。

    李翠兰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那三个人走远的方向，长长地松了口气道：“王医生，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他们再闹就来找我。”王大壮笑呵呵道。

    众人看着王大壮替李翠兰出头，也是越发感觉王大壮就是来救她们村子的活菩萨。

    当天晚上，新井出水了。

    李翠兰在院子里摆了桌子，烧了一锅腊肉炖土豆，又炒了几个时令菜。

    王大壮和孙菲菲坐在桌旁，张秀英也在，几个帮忙的村民围坐在一起。

    饭菜虽然简单，却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味道。

    “王医生，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李翠兰端起酒杯，“这杯酒敬你的，谢谢你替我解围。”

    王大壮也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笑呵呵道：“李姐，以后遇到这种人，不用怕，该硬的时候硬起来。你越退，他们越得寸进尺。”

    李翠兰点了点头，把酒一饮而尽。

    吃完了饭，天已经完全黑了。

    诊所院子的灯又亮了起来。

    村民们陆续搬着小板凳来了，还有人从家里拿来几个蒲扇，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等着开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