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她的一切都是周家的

    回到芳芷院，宋芷荷开始捣鼓药材。

    她有些后悔，以前爹爹让她好好识草药学医术，她总是不耐烦，偷跑出去玩。

    以至于她只学会几个方子。

    不过，也很实用。

    丫鬟冬菊是跟着她从嘉州老家一直到京城的，看着她把那些药材磨粉，搅来拌去，低下头，眼底深处带着一些恐惧。

    三天过去了，齐氏还没有等到她的小儿子回府。

    她问周鸣鹤，周鸣鹤只让她不必操心。

    齐氏放心不下，监牢里是人能待的地方吗？

    多待一天她也心疼。

    着人一打听，传回来的消息却让齐氏觉得天都塌了。

    压根没有人去疏通关系，这个案子很快就要判了。

    要是周轩直接被判罪，他以后无缘科举，可能不但要经受杖刑，还得流放，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大儿子出息，但小儿子乖巧贴心啊。

    而且，小儿子只是年纪小，等他入仕了，也许官做得比大儿子更大呢。

    但一向听她话的周鸣鹤，竟然没准备救弟弟。

    齐氏气得又摔了一套茶盏。

    下人们噤如寒蝉，谁都不敢多说话。

    这时，宋芷荷脚步轻快地进来了。

    “表舅母，你这是怎么了？竟然发这么大的火！”

    袁嬷嬷连连对她使眼色，把她拉到一边，悄悄告诉了她事情的始末。

    宋芷荷一听，这是在生鹤哥哥的气？

    她眼珠子一转，走过去扶住齐氏：“表舅母，这件事，你还真不能怪鹤哥哥！”

    她被封为乡君后，齐氏对她就变得客气起来，虽然这话她不爱听，还是多了几分耐心，她板着脸说：“那是他亲弟弟！”

    宋芷荷轻轻地安抚着她：“表舅母，你知道阿轩是鹤哥哥亲弟弟，别人也知道。只要鹤哥哥去为轩弟奔走，那别人是不是会说鹤哥哥循私？那到时候影响到他的仕途怎么办？”

    “他都当大官了，连自己弟弟都不护，那他当这个大官有什么用？”齐氏气没有消息，对宋芷荷也没好气起来。

    宋芷荷一点也不生气，她扶着齐氏坐下：“表舅母，你的心情我理解。这事鹤哥哥确实不能出面，但是你可以出面呀。”

    “什么意思？”

    “这事说到底，就是阿轩和同窗之间起了点争执，酒后下手不知轻重，我听说那平国公的孙子已经醒了。没出人命，阿轩的事没有那么严重。”

    她又倒了杯茶，塞进齐氏的手中：“只要我们有银子疏通，让人去说和，平国公府也不敢把鹤哥哥得罪狠了，平国公府松口，阿轩的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齐氏听到银子两个字就头大。

    账面上根本没有多少钱，之前的三千多两也已经花光了。

    下人的月例都拖了一个月了。

    如果有银子，她又怎么会等这几天？

    齐氏叹气：“都卖了铺子和田庄了，要是有银子，我至于这么发愁吗？”

    宋芷荷眼珠一转：“表舅母，您没钱，可纪池韵有钱啊。”

    齐氏气恨：“三天前你也亲眼见了，她要肯拿，我至于这么发愁吗？”

    “她既然嫁到了周家，那她的一切不就是周家的？你用自己的钱，这不是应该的吗？”

    宋芷荷亲昵地挽她手臂：“是表舅母心善，善待儿媳，但既然有人接不住你这份仁心善意，那表舅母何必还客气？”

    齐氏觉得大有道理。

    既然好话说不听，她是婆母，使点强制手段也没有什么。

    想到纪氏的嫁妆私库里，不知道有多少金银唾手可得，她心里就一阵火热。

    宋芷荷又说：“再说，表舅母也是一时事急从权，事关阿轩的前程，等把阿轩救出来，一家人关起门来，又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就算……有什么过不去！”宋芷荷目光盯着齐氏，慢慢地说，“她应该也会懂事，现在她能靠的只有鹤哥哥，而表舅母你可是鹤哥哥最敬重的也最孝顺的母亲！”

    这话彻底打消了齐氏心中的顾虑。

    她激动地站起身，吩咐：“带上人，去瑾华院。”

    袁嬷嬷小心提醒：“老夫人，瑾华院那边的下人只听大奶奶的！”

    “那就多叫上一些力气大的婆子，还要我教吗？”齐氏不耐烦。

    袁嬷嬷一想也是，瑾华院里现在进出都要通报，但是一个院里也就那些下人，要是多带些人，不就能闯进去了吗？

    齐氏一心想着早点拿到银子好早点打点让周轩早些出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就往瑾华院去了。

    宋芷荷没去。

    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是传出去能惊动京城的丑闻。

    她巴不得齐氏和纪池韵闹得越僵越好，纪池韵往后在周家的日子就会越发艰难，她才有取而代之的机会。

    可她万万不能亲自掺和进去，一旦在场，不就卷入其中了吗？置身事外静观其变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瑾华院守门的婆子一看这阵势，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躬身阻拦。

    “老夫人，您怎么亲自来了，老奴这就去向大奶奶禀报！”另一个婆子见势不对，已经在悄悄退后准备去通报了。

    “拦住她们！”袁嬷嬷一声喝。

    几个婆子一拥而上，把两个婆子抓住。

    “捆起来，别让她们坏了老夫人的事！”

    两个婆子想叫，已经被堵住了嘴，捆起来扔到一边。

    齐氏一众没有去正院，径直穿过前院游廊，直奔西侧耳房存放嫁妆私库的方向。

    瑾华院内值守的丫鬟听见门口喧哗，连忙从厢房跑出来阻拦，锦书听见声音从内屋走出，见此情景心头一紧，当即带着两名洒扫丫鬟快步挡在私库门前，张开手臂死死护住房门。

    “老夫人，这里是夫人存放陪嫁私产的库房，您这是做什么？”

    齐氏冷哼一声，抬下巴示意身后仆妇：“几个丫鬟也敢拦我？把人拉开！”

    扫清门前阻拦之人后，两名婆子一左一右卡住库房黄铜大锁，一人扶稳撬棍，一人使出浑身力气向下按压，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其余婆子围在库房门口围成一圈，堵住所有通路。

    廊下被按住的锦书几人眼睁睁看着这群人蛮横撬开私库门锁，看着院内花盆、廊下摆件被慌乱冲撞的婆子撞翻在地，瓷片碎了一地，急得眼眶通红，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可被按住，动弹不得。

    库房铜锁“咔哒”一声崩开断裂，仆妇一把推开厚重木门，库房内堆叠整齐的箱笼、铺满台面的首饰玉器隐约显露出来。

    齐氏眼中一喜，贪婪之色压制不住，立刻抬脚跨过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