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

    芭芭拉说完，立刻往回关门。

    紫色手套卡住门边。

    “那真遗憾。”

    花束向旁边一歪。

    藏在白花下面的枪口露了出来。

    芭芭拉抓住防盗链，猛地向后躺倒。

    砰！

    子弹擦过门缝，打进走廊对面的墙壁。碎石还没落地，芭芭拉已经拽紧防盗链，门板夹住小丑的手腕。

    袖中的蝙蝠镖滑进掌心。

    她朝那只紫色手套扎了下去。

    小丑松开门框。

    芭芭拉正准备关门，一只尖头皮鞋又从下面伸了进来。

    “把客人关在外面很没礼貌。”

    小丑用鞋尖抵住门，藏在花茎里的刀片弹出，割断防盗链。

    芭芭拉向后退开。

    门板撞上墙壁。

    鲜花先飞了进来。

    芭芭拉侧头避过花束，一脚踢向小丑握枪的手腕。枪口被撞得扬起，第二发子弹打碎了头顶的吊灯。

    房间当场暗了一半。

    小丑踉跄着撞上鞋柜，笑得更加高兴了。

    “哦，警长家的小姑娘还会打人。”

    芭芭拉没接话。

    她已经贴近小丑，左手压住枪管，右肘撞向他的喉咙。

    小丑身体向后一缩。

    胸前那朵黄花突然喷出一股绿色烟雾。

    芭芭拉及时闭气，眼睛还是被熏得一阵发疼。她抓住小丑的外套，将人甩向客厅。

    小丑撞翻茶几。

    桌上的马克杯、文件和一只纸箱全部掉了下来。

    纸箱落地以后裂开。

    里面装着的画稿哗啦一声散了满地。

    小丑刚举起枪，视线忽然向下一偏。

    枪口也跟着停住。

    一册漫画正好落在他脚边。

    封面上的蝙蝠侠抓着小丑衣领，小丑却笑着勾住了他的披风。

    两个人离得很近。

    近到完全不适合拿给戈登警长看。

    小丑低头看了几秒。

    他慢慢蹲下去，把漫画捡了起来。

    芭芭拉已经摸到备用蝙蝠镖，手上的动作又停住。

    小丑翻开第一页。

    “这是你画的？”

    “咳，朋友寄存在这里的。”

    “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左边看，小姑娘，有人告诉过你这点吗。”

    “ 没有，而且我觉得你在诈我。”

    小丑坐上沙发。

    他把枪放在膝盖上，认真翻过第二页。

    “蝙蝠侠的下巴太窄了。”

    “艺术加工。”

    “我的腰也太细了。”

    “还是艺术加工。”

    小丑又翻了一页。

    芭芭拉收藏的陈默上课摸鱼之作，承担了防弹衣的工作。

    效果暂时不错。

    ……

    凯恩码头停着一辆货车。

    车牌、识别码和监控里完全一致。

    蝙蝠侠拉开后门。

    货厢里堆着几十块铅砖，重量刚好足够骗过沿途的道路称重系统。

    罗宾从车底滑出来，将一块沾着油污的金属封签扔到地上。

    封签正面印着一把伞。

    “科波特国际货运。”

    罗宾从地上爬起来。

    “企鹅人什么时候开始提供核弹物流了？”

    蝙蝠侠捡起封签。

    边缘还粘着冰山餐厅地下仓库使用的蓝色密封蜡。

    蝙蝠车原地转向。

    《倒霉企鹅回忆录》正式开播。

    十五分钟后，冰山餐厅地下账房的大门被撞开。

    几名守卫刚抬起枪，灯光便全部熄灭。

    罗宾踩着墙壁跃过两张办公桌，短棍连续敲中三只手腕。枪落地时，蝙蝠侠已经走到了最里面。

    企鹅人坐在办公桌后。

    雨伞横在腿上。

    桌面散着几份文件，其中一角还有一个像是鞋印的拓印，说是拓印是因为上面明显是有人故意踩了一脚红色和绿色混合的油漆，又踩了上去。

    小丑显然来过。

    “深夜闯进一家合法经营的餐厅。”

    企鹅人拿起手帕，擦了擦眼镜。

    “你的礼仪培训越来越差了。”

    蝙蝠侠将运输封签扔到桌上。

    “核弹。”

    企鹅人擦眼镜的手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没狡辩自己没有核弹。

    “已经不在我的仓库。”

    “谁拿走了？”

    “除了周可儿那个死疯子！还能有谁？”

    蝙蝠侠看向桌面那只绿色鞋印。

    “小丑用什么换的？”

    企鹅人把眼镜重新戴好。

    “这属于私人交易。”

    罗宾从旁边的碎纸机里抽出半本账册。

    纸页已经被刀片切成细条，装订线还连在一起。最上面贴着几张女明星的照片，旁边记录着转账、合同与法院执行编号。

    “私人交易还附带明星名单？”

    企鹅人脸色一沉。

    “放下。”

    罗宾翻过第一页。

    “情感资产回收计划。”

    他抬头看向企鹅人。

    “这名字是谁起的？听着像谈恋爱谈到一半，财务部突然进来要求验收。”

    企鹅人按住雨伞柄。

    蝙蝠侠已经拿起账本。

    世界最强侦探开始发力。

    最早一份记录来自半年前。

    一个靠炒股和虚拟货币起家的男人，给自己的女明星恋人转了一千五百万。

    媒体把这笔钱写成爱情。

    男人的账房把它记成第一笔成本。

    他让女明星在几份投资协议上签字，又通过假账和杠杆，将一千五百万做成了三千万债务。

    女明星后来想分手。

    男人便拿出她的聊天记录、私人照片与几名圈内人的把柄，要求她承认全部债务。

    官司打进法院。

    文件齐全。

    签名齐全。

    债务关系写得清清楚楚。

    女明星最终交出名下房产、存款与后续收入，赔了三千万。

    一千五百万来路不清的钱送出去。

    三千万能够公开使用的钱被法院送回来。

    普通人看见一场热闹。

    哥谭黑帮看见了一条利润高得有些过分的洗钱路线。

    众所周知，洗钱需要手续费。

    三千万黑钱交进正常渠道，最后能剩下两千万，已经属于对方讲职业道德。

    这位币圈奇才拿一千五百万进去，洗出三千万回来。

    甚至还多赚了一份恋爱经历。

    企鹅人的会计当时看完新闻，将报纸扔到桌上。

    “这种人渣，当个乐子看得了。”

    企鹅人拿起报纸，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很久。

    “但乐子写进账本，就叫生意了。”

    尊严蜘蛛侠好久没出现了，但企鹅人相信蜘蛛侠还会回来的。

    想多赚点钱孝敬孝敬妈妈怎么了？

    冰山餐厅很快成立了一间新的空壳公司。

    几名外形体面、履历干净的手下被挑了出来。

    他们负责出现在宴会、剧组和慈善晚宴，接近那些有钱、有名，又格外害怕丑闻的女人。

    送钱。

    恋爱。

    签合同。

    收集把柄。

    分手以后起诉。

    前面几单进行得很顺利。

    有人交钱。

    有人和解。

    还有人为了保住下一部电影，主动签下金额更高的债务。

    企鹅人甚至给自己订了一套新礼服。

    最初那名币圈富豪站在人群里时，可是和他差不多高的！

    这件事情给予了奥斯瓦尔德相当大的信心。

    那个人都能拥有爱情。

    他凭什么不行？

    餐厅订好了。

    鲜花也送到了。

    企鹅人还专门让人准备了一把不会在约会途中突然射出子弹的雨伞。

    结果他的约会尚未开始，前面几个项目先爆了。

    一位女明星发现负责追求自己的男人，正在同时替三家公司做账。

    她照常答应见面，将人约进酒店。

    两个小时后，男人死在房间里。

    女明星坐在床边等警察，染血的酒瓶就放在脚下。

    她入狱以前，已经把名下资产拆成十几份，分别交给哥谭各处的地下中间人。

    每一份钱都挂着悬赏。

    负责设计骗局的人。

    帮忙做假账的人。

    替他们联系媒体与律师的人。

    一个都没落下。

    另外几名受害者也跟着出了价。

    其中几份悬赏被小丑帮接走。

    当时小丑还在阿卡姆。

    消息送到他手上时，悬赏已经在地下市场挂了很久。

    他越狱以后翻出那些合同，发现上面的空壳公司、账房和担保人最后全都指向冰山餐厅。

    于是小丑当即就决定了在他再次越狱之后，应该去哪找点乐子。

    企鹅人桌上的鞋印，也是那时留下的。

    他提着一只装满悬赏合同的袋子，坐在企鹅人对面，一份一份往外拿。

    “六份悬赏，十一个名字。”

    小丑笑得很开心。

    “其中九个给你工作。剩下两个也在你的公司领过钱。好巧啊。”

    企鹅人没有承认。

    “他们是独立承包人。”

    “多漂亮的词。”

    小丑拿起其中一份合同。

    “死了以后，连抚恤金都省了吧？”

    面对一个你完全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什么的疯子，而这个疯子目前看来他只想要点小钱，企鹅人立马就愿意了支付比悬赏更高的价格。

    钱可以谈。

    死人也可以谈。

    好死不死这个时候小丑却从企鹅人不知道的地方得到了另一份库存记录。

    港口地下仓库，M-17号密封货物。

    三年前，一名军火商把它当作抵押物交给企鹅人。买家后来死了，卖家也进了监狱。

    核弹就这样留在哥谭港口。

    没人敢买。

    企鹅人也不敢随便卖。

    每年还得花一大笔钱维护它的屏蔽装置。

    小丑将库存单转向企鹅人。

    “我要这个。”

    “等等？你从哪得到的这份文件？……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生日蜡烛。”

    小丑放下悬赏合同，没放下指着企鹅人的枪。

    “最大的那一根，到时候点燃它，全世界都会为我欢呼。”

    企鹅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交出了仓库钥匙。

    罗宾读到这里，抬头看向办公桌后面的人。

    “所以小丑拿一摞悬赏，换走了你的核弹？”

    企鹅人用雨伞尖点了点地面。

    “他拿走的是一件长期积压、维护成本极高，又无法正常出售的货物，他甚至愿意为了那个东西而不要他之前在我这费劲敲诈勒索的钱了。”

    “你还挺会安慰自己的。”

    “这叫及时止损。”

    蝙蝠侠翻到最后几页。

    上面少了两个人。

    最初参与骗局的女明星。

    以及那位发明整套玩法的币圈富豪。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但鉴于我们现在播出的故事是叫做《企鹅人的倒霉回忆录》，那我们就可以回转一下时空按钮，来一段未来视角，看一看这两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敢报复小丑，企鹅人， 一个正儿八经的哥谭黑道大佬，他还不敢报复这俩货吗？！

    没有这俩货最开始搞出来的新闻，他怎么会被小丑盯上！！

    他的核弹啊！

    女明星被企鹅人的人带进冰山餐厅时，已经拿不出钱。

    她名下大部分资产刚被法院划走，剩下的也被经纪公司冻结。

    但她知道企鹅人想要什么，倒霉惯了是这个样子的。

    “我下一部电影已经签了。”

    她将合同推过去。

    “开机以后先付一半片酬。尾款三个月到账。全部给你。可以吗？”

    企鹅人原本打算把她送进另一条生意的，那个条生意不用等片酬到账也比片酬多。

    可蝙蝠侠上周刚捣毁哥谭最大的人口转运点。

    买家被抓了大半。

    码头也封了。

    现在卖人，风险比收益高了。

    也许是觉得对方和自己的运气差不多少，有些同病相怜。

    也许是考虑一下风险和收益比，又觉得反正都是敲诈勒索，算是白捡来的钱，只是打击报复而已，钱多钱少也没那么关键。

    总之。企鹅人最终收下片酬合同，让她全须全尾的离开了。

    另一位就没这么配合了。

    那位币圈富豪正带着新女友住在哥伦比亚最贵的酒店。

    企鹅人一直都很倒霉，想报复出气都没排上号。

    那位富豪最后一笔钱转走以后，他趁看守出去接电话，从浴缸爬到了门边。

    走廊监控还拍下半只带血的手呢！

    那只手抓住地毯，向外挪了两次。

    几秒以后，又被人拖回房间。

    第二天早上，男人被发现死在浴缸旁边。

    浑身都是被啤酒瓶刮出的血痕，后背还中了八枪。

    哥伦比亚警方初步结论，自杀。

    啧啧啧。

    冰山餐厅墙上的电视正好播到这条新闻。

    主持人站在酒店外，身后的警戒线被风吹得来回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