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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制于本世界没有斯塔克工业的卫星系统,连蒙带猜的,来来回回换了10多辆车的陈默终于快到目的地了。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陈默他还是成功了!
蜘蛛运气!
向北的卡车在路障前踩下刹车。
陈默贴在底盘下面,差点被惯性甩进后轮。
他及时黏住传动轴,还是迎面吃了一嘴车轮卷起来的沙。
车里的人朝外面喊了几句。
战衣翻译实时汇报。
“前面交火。”
“道路封锁。”
“掉头。”
陈默抬起头。
密集的枪声从几条街外传来。蜘蛛感应也在响,针尖始终指着同一个方向。
彼得没有回应通讯。
车辆开始转向。
陈默松开手,从两只后轮之间落下,贴着地面滚进路边的废墟。他蹲起来时,两套纳米战衣已经把附近街道铺进视野。
“彼得……”
陈默踩住墙面,向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唉。
蜘蛛运气……
陈默有98%的把握,彼得帕克正好在双方交战区。
……
本地报社给彼得安排的拍摄位置,在旧邮局对面的二层小楼。
楼下堆着沙袋。
屋里有水、有药,还有三名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的本地记者。
只要彼得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他最多会被远处爆炸震得耳朵疼。
能跑这来当战地记者的记者,那是真的知道新闻三要素是什么,有着新闻理想的。
否则谁有病跑这来玩命啊?
就算来这里的时候想法很简单,年轻记者都渴望经历和荣誉没错。
但是,这里每日上演的生死,很快就会将虚荣心涤荡干净。
空气中血肉与钢铁的碰撞气味,长久的绝望与煎熬,生与死的迅速翻转,各种荒谬招相呼应。
带着还愿意留在这里的记者沉下去,帮助记者看见更多。
临出门以前,那名借给彼得相机的亚裔女记者已经说过三遍。
不要离开。
彼得认认真真点了三次头。
五分钟后,他从后窗翻了出去。
“只到街口。”
彼得把相机背带重新扣紧。
“拍几张就回来。十张,最多十张。十张照片应该够换两袋营养液,或许还有一盒抗生素。这里的药价变得太快了,我应该先问清楚再出来,不过问了以后他一定会更加留意我的动向,那我溜出来的难度就会变得更大,所以整个流程存在一点小问题……”
彼得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压得很低。
普通的长袖衫外面套着一件记者背心。背心大了一号,右侧口袋还留着上一任使用者写下的名字。
蜘蛛战衣不在。
蛛丝发射器也不在。
它们都留在陈默身上,负责在炮弹落下来时替一个昏迷的人继续呼吸。
彼得觉得很合理,把蜘蛛战衣留给当时昏迷毫无战力的陈默,那是最优解。
他可是Spider man!彼得帕克!蜘蛛力量、蜘蛛速度、蜘蛛反应、蜘蛛感应!
他又不是钢铁侠,脱了战衣就没超能力了……
小声腹诽了一句,史塔克先生脱了战甲之后还是什么,然后又默念了一遍关于天才花花公子亿万富翁的贯口相声后,彼得检查了一遍相机。
镜头没裂。
电池还有一半。
储存卡里已经装着两组没有交给报社的照片。
第一组拍的是学校搬迁。
第二组拍的是北路遭到轰炸以后,抬着伤员往南走的人。
报社编辑愿意为这些照片付钱。
陈默每天需要的药和营养液也愿意收钱。
两边在这一点上达成了非常稳定的合作。
为了寻找俯拍角度,彼得帕克仗着自己有蜘蛛能力,找了个墙开始90度垂直攀岩,攀上临街的居民楼顶,并在露出头以前先把相机举过墙沿。
镜头缓慢转动。
街道从取景框里铺开。
被炸楼房两层高,有窗框没玻璃。
一辆救护车停在路中央。
司机把引擎盖掀起来,旁边两个人正用布条堵住漏水的位置。另一边,居民从倒塌的房子里往外搬东西。
床垫。
水壶。
一扇还算完整的木门。
木门抬出来以后,被横放在两摞砖头上,临时变成了处理伤员的床。
彼得按下快门。
咔嚓。
一个男人踩在碎砖上,抱着两只装水的塑料桶。桶底漏了,他每走一步,地上都会多出两条水线。
咔嚓。
几名医护人员从救护车里抬下担架。病人脸上盖着一块布,右手仍垂在外面,指缝里全是灰。
彼得将镜头向旁边移开,落在抓着担架边缘的那只手上。
咔嚓。
还差七张。
彼得继续寻找下一处画面。
镜头扫过楼下时,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孩子突然从取景框边缘探进来,对着他挥了挥手。
彼得认得他。
早上,孩子蹲在报社门口,看了彼得很久,最后指着相机咿咿呀呀的问,这东西能不能把人送到美国。
彼得隔着双国,语言障碍和四五岁小孩儿,其实连本地语言都理解,困难的隔阂解释了半天照片和人的区别。
孩子听得似懂非懂,最后站到墙边,非要让彼得给他拍一张。
他站得很直。
脸上沾着灰。
两只手紧贴裤缝,表情认真得像在拍证件照。
幼稚但又一本正经的。
快门响过以后,彼得把照片调出来给他看。孩子盯着自己的头发看了一会儿,抬手把翘起来的那一撮压下去,要求重拍。
彼得给他拍了第二张。
这张照片里的头发服帖了,就是没伏天多久,彼得伸出了罪恶的手,给小孩头发重新抓乱了。
在小孩慌乱躲避,护住自己头发的指责中,彼得哈哈大笑。
当时就理解了为什么斯塔克先生总喜欢捉弄他玩。
现在那个孩子又出现在楼下,怀里抱着一袋面饼。
他看见相机以后,立刻抬手去压头发。
彼得忍不住笑了一下,朝着孩子连比划带喊。
“发型很不错,没有翘起来!”
孩子听不见,却看懂了他的手势。
他抱着面饼跑进街角。
彼得重新把眼睛贴回取景器。
还差六张。
下午,城中传来枪声。
并不突然,这座城中几乎没有不存在枪声的时候。
但这次不一样,可能是因为彼得的到来。
第一枪从北边响起。
第二枪来自另一条街。
第三声已经分不清方向。
彼得的蜘蛛感应突然扎进后脑。他立刻伏下身体,一串子弹擦过楼顶,水泥碎屑打在相机外壳上。
楼下有人开始奔跑。
刚才还在修车的司机丢下工具,拖着同伴钻进救护车后面。
抬门板的人趴进废墟,塑料桶倒在路边,剩下的水沿弹坑流了进去。
枪声一响,广场上乱作一团。
彼得把相机护进怀里,从楼顶跳了下去。
他落在二楼外墙,手掌黏住窗沿,借力荡进下方小巷。
一辆皮卡从路口冲过去。
车斗里架着机枪,枪口扫向街道另一侧。对面的窗口立刻开火,子弹打穿车门,又在墙上留下一排窟窿。
彼得贴着墙根移动。
战衣不在,但蜘蛛感应依旧工作得非常积极。
他来这地方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彼得觉得自己的蜘蛛感应得到了一个质的飞涨。
左边。
低头。
右侧窗户。
停。
一块碎砖从他脸前飞过。
彼得等枪口移开,冲过街道,一把抓住倒在路边的男人。他刚把人翻过来,掌心便摸到大片温热的血。
弹片从男人左侧腹部划进去。
衣服已经浸透。
彼得一只手压住伤口,另一只手托起他的肩膀。
“看着我。”
男人的眼睛睁开一点。
“别睡。医生就在那边,我送你过去,很快的。你可能听不懂,但没关系,你只需要继续呼吸。”
彼得又用当地语言喊出他为数不多几个会的单词。
“呼吸!保持清醒!不要睡!”
彼得把人抱起来。
枪声重新压过街口。
他向前迈出两步,蜘蛛感应猛地一跳。
彼得停住。
一发子弹打在他原本准备落脚的位置。
碎石弹上小腿。
蜘蛛防御,并没破防。
彼得迅速退回倒塌的门洞。
怀里的男人发出一声很轻的呻吟,腹部的血又从彼得指缝里冒了出来。
“没事。”
彼得低下头,重新压紧伤口。
“我没有松手。你也别松。”
男人听不懂。
那只抓着彼得衣服的手还是用上了一点力气。
街道另一边,两名医护人员正推着担架往这里跑。他们中间隔着交火的路口,只能趁枪声停顿时向前挪动。
还差十几米。
彼得抱住伤员,开始判断下一次射击间隔。
相机挂在胸前。
镜头随着他的呼吸晃动,偶尔撞上男人肩膀。刚才没有关闭的录像功能还在运行,把天空、墙壁和彼得沾满血的手依次收了进去。
蜘蛛感应又响了。
这一次,危险不在彼得身上。
他猛地抬头。
二十多米外,那个上午找他重拍照片的孩子哭泣着从街角跑了出来。
装着面饼的布袋已经不见了。
孩子站在道路中央,转头寻找刚才和自己一起的人。两边的枪声把他的呼喊全部压了下去。
彼得张开嘴,用当地语大声喊道。
“回去!”
孩子没有听见。
他只看见了门洞里的彼得,停止了哭泣。
那只刚刚压过头发的手抬了起来。
街道上方,一面被炮击震松的外墙裂开了。
最先落下来的是细灰。
随后是一块砖。
孩子也听见了声音。
他仰起头。
整面墙正从三楼向外倾倒。
彼得腿部肌肉已经绷紧。
怀里的人忽然抽搐了一下。压在伤口上的手掌随之错开半寸,血立刻从边缘涌了出来。
彼得重新按住。
他一松手,这个人撑不到担架过来。
但那面墙已经开始往下掉。
“跑!”
彼得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小孩子呆呆的站在那里。
二十多米。
隔着一条正在交火的街道。
彼得下意识抬起右手,两根中指弯向掌心。
那个动作已经做过无数次。
快到根本不需要思考。
只需要一根蛛丝。
黏住孩子。
把他拉出墙体倒下的范围。
彼得维持着发射蛛丝的手势。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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