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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林珝一声令下,众人翻身上马,分成两队。
一队在前方开路,另一队殿后,驱赶着从镇山涧缴获的战马群。
几十匹膘肥体壮的骏马在雪地里排成一条长龙,马蹄踏碎积雪,扬起漫天雪沫。
连夜狂奔,黎明前的暴雪终于暂歇下来。
当天边露出第一线鱼肚白的时候,青石关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
关隘口处,沈哥亲率一队士兵列队等候。
他裹着一件厚重的皮裘,眉毛和胡茬上全是霜花,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不短的时间。
“这小子还没回来,不会遭遇什么意外了吧?”
沈哥对着手指刚发了一口气,却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
“沈头领,姑爷好像回来了。”
听到手下人汇报,沈哥顿时抬起目光。
当看见第一匹战马从晨雾中穿出来的时候,沈哥眼神充满了激动,
“快,迎接他们!”
双方汇合,沈哥大步冲到林珝马前,一把拽住缰绳。
林珝则翻身下马,脚还没站稳,就被沈哥一个熊抱箍住了肩膀,
“小子,让我好等……你这是成功了?”
“嗯。”
林珝拍了拍沈哥的后背,指了指身后的战马群,
“斩敌将一名,小兵二十余人,剩下的全是马匹。”
说完,他因为长时间赶路而写满疲惫的脸上,总算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让我看看!”
沈哥松开他,退后一步,目光扫过身后那几排整齐的战马,顿时喜不自胜。
从来只有乌勒人纵马劫掠,在大齐边境烧杀抢掠。
可自从林珝上了黑风寨,局势就彻底变了。
这家伙几乎每隔一个月,都会打劫一次乌勒人,次次都能用最小的代价,获取巨大的利益。
这种事放在以前,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回城吧!”
沈哥大手一挥,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接应,帮着驱赶战马,搀扶伤员,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关城内走去。
进了关隘,林珝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他外出夺马不过短短两天,青石关的面貌却有了新的变化。
内城的防线被再次加固,关城外的村寨更是焕然一新。
当初那些临时搭建的破木棚,已经全部换成了齐整的木屋,一排一排地沿着山势铺开。
雪地上偶尔能看见自在玩耍的孩童,追逐着一只破皮球从巷口跑过。
更远处,私塾方向隐隐传来朗朗的诵读声。
不知情的人路过这里,怕是会以为这是一座安宁了百年的边陲小镇。
“怎么样,够可以吧?”
沈哥哈哈大笑,伸手指向那片木屋区,
“那位张先生倒是个能人,不光书教得好,管账也是一把好手。”
林珝笑着点头。
让一个举人负责这些事情,自然不难。
“说起来,城寨能有现在的规模,主要还是靠你。”
面对沈哥的由衷夸赞,林珝却只是摇头。
这里的一切,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
如果没有这么多弟兄拿命支持,一个人又能干出什么成果?
“黑子,老宋,你们先把马匹带去马厩。小虎,去主帐跟三小姐报个平安,就说我稍后就到。”
“是!”众人齐声应和,各自领命散开。
很快,战马被赶到了关城西侧新修的马厩里。
这片马厩是林珝出征前特意让人扩建的,比原来的规模大了三倍不止。
木栅栏用的是新伐的松木,棚顶铺着厚厚的干草,马槽里还备着精料。
林珝走进马厩,目光从一匹一匹战马身上扫过。
这些战马毛色油亮、四蹄粗壮,一看就是千里挑一的良驹。
不知道拓跋烈得知了这件事,得有多么心痛。
“照顾好这些良驹。”
林珝转身看向负责看守马厩的两个老兵,语气郑重。
等开春之后,积雪化开,这些战马就能发挥用武之地。
届时他也会挑选一批擅长骑射的弟兄,组建真正的骑兵队。
沈哥靠在马厩的栅栏上,脸上的兴奋稍微冷却了几分,
“马匹是有了,但驯马师呢?”
林珝精通步战和奇袭,对马战却不算擅长。
沈哥自己虽然骑过马,但通常是赶路用的,离骑兵的标准还差得远。
山寨里其余几个头目就更不用说了,个个都是山匪出身,论步战是一把好手,论马战全是门外汉。
物资是够了,人才跟不上也是白搭。
“这确实是个问题。”林珝揉了揉太阳穴。
训练骑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光是让步兵学会在马背上保持平衡就得花好几个月,更别说在奔驰中射箭、挥刀、变换队形。
没有专业的骑兵教官,依旧不能成事。
“算了,凡事不能心急。先去主帐吧,三小姐那边该等急了。”
在沈哥的催促下,林珝只好暂时压下心里的盘算,大步朝主帐走去。
主帐里烧着炭火,暖意融融。
苏悦正坐在案后翻看一本账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在林珝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
“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还算凑合。”
林珝在案前坐下,把镇山涧之战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苏悦默默听着,没有插嘴。
等到林珝一口气把话说完,她才起身说,
“幸苦了,先去睡一觉吧,有什么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行。”
林珝会心一笑,目送苏悦走到帐帘边上。
“粥在灶上温着,自己盛。”
帐帘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哥同样朝账外走去,还不忘对林珝挤了挤眼睛,
“小子,好好珍惜吧。你外出这几天,三小姐可是一直待在主账,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林珝怔了怔,走到灶台边。
那里果然温着一碗红枣粥,温度不冷不忍,刚刚好。
他端起粥碗,狼吞虎咽地喝完,又自己动手盛了第二碗。
两碗热粥下肚,连日奔波的疲惫才彻底涌了上来。
林珝什么都来不及想,连靴子都来不及脱,走到床边倒头便睡。
连日奔波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拖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珝被梦中的刀兵声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却看见沈哥正挑开帘子走来,
“你小子,连做梦都在打仗,我活了半辈子,还是头一回看见你这样的战争狂人。”
“我可不是什么战争狂人。”
林珝苦笑一声坐起来,擦汗说,
“边关局势这么紧张,我提醒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能放下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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