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也明白。

    她轻声道：

    “我会留在云州。”

    “照顾小桥。”

    “练闭门法。”

    “如果听见什么不该听的，我会先关门，再联系你。”

    宋青山点头。

    “很好。”

    白小桥看向宋青山，手指捏着小龟挂件。

    “宋哥哥，这次山里是不是有很多动物？”

    “嗯。”

    “它们会伤人吗？”

    “可能会。”

    白小桥低下头。

    “那你也不要伤它们太多，好不好？”

    宋青山微微一怔。

    白小桥小声道：

    “如果它们只是被门影响了，不是坏。”

    这句话让宋青山心里微动。

    经历过铁笼和祭场的人，反而仍能先想到“它们不是坏”。

    白若雪轻轻摸了摸白小桥的头。

    宋青山说道：

    “我尽量。”

    白小桥抬头。

    “如果它们要吃你呢？”

    宋青山淡淡道：

    “那就另说。”

    白小桥认真想了想。

    “那可以打。”

    宋青山点头。

    “嗯。”

    白若雪忍笑。

    小姑娘的善良很清楚。

    但也不盲目。

    挺好。

    白小桥重新上学的第三天，出了一个小插曲。

    不是黑蛇会。

    不是禁物司。

    也不是门煞。

    只是一个同班男生在课间说了一句：

    “她是不是有病啊？怎么天天有人接送？”

    声音不大。

    但白小桥听见了。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手指却下意识摸向书包上的小龟挂件。

    小龟没有发热。

    也没有震动。

    因为这不是恶意攻击。

    只是普通孩子的无心冒犯。

    可对白小桥来说，这句话像小石子砸进旧伤口。

    有人接送。

    有人看着。

    是不是因为她不正常？

    她是不是永远不能像普通同学一样？

    那天下午，白若雪发现她上课有些走神。

    放学后，没有立刻问。

    而是带她去操场边坐了一会儿。

    夕阳下，学生们在操场上跑步。

    风吹过树梢。

    白小桥抱着书包，看着自己的鞋尖。

    “白姐姐。”

    “我是不是和他们不一样？”

    白若雪没有急着否认。

    她想了想，说道：

    “每个人都不一样。”

    白小桥摇头。

    “不是那种不一样。”

    白若雪看着她。

    “你是说，你经历过他们没有经历过的事。”

    白小桥轻轻点头。

    白若雪说道：

    “是。”

    白小桥眼眶红了。

    “那我还能变成普通人吗？”

    白若雪轻轻握住她的手。

    “普通不是没有伤口。”

    “普通是你可以选择今天吃什么，明天学什么，放学后要不要在操场坐一会儿。”

    “你以前没有选择。”

    “现在有了。”

    白小桥怔怔看着操场。

    远处有学生摔了一跤，又笑着爬起来继续跑。

    白若雪继续道：

    “小桥，你不需要变成没经历过那些事的人。”

    “你只需要慢慢把生活拿回来。”

    白小桥低声问：

    “那别人问我为什么有人接送，我怎么说？”

    白若雪笑了笑。

    “你可以说，你家里人比较操心。”

    白小桥眨了眨眼。

    “家里人？”

    白若雪点头。

    “对。”

    白小桥低下头，过了很久，小声道：

    “那我可以这么说吗？”

    “当然可以。”

    第四天清晨。

    宋青山、姜素影、许观澜三人从云州机场出发。

    同行的还有两名云州镇武司精锐。

    但他们不进入万兽山核心，只负责与西南镇武司对接。

    韩立川留守云州。

    柳红叶负责外围。

    鲁明珠继续照看白小桥和维护机关。

    白若雪送到机场外。

    她没有进去。

    白小桥也来了。

    小姑娘背着书包，今天还要上课。

    她站在白若雪旁边，努力不表现得太不安。

    宋青山看着她。

    “记得我说的。”

    白小桥点头。

    “钟声不回应。”

    “门印发热找白姐姐。”

    “小龟震动按三秒。”

    “陌生人不要跟。”

    “有人说是镇武司，也要先打电话确认。”

    她背得很熟。

    宋青山点头。

    “不错。”

    白小桥抿了抿唇。

    “你也记得。”

    宋青山问：

    “记得什么？”

    白小桥认真道：

    “不要被鹿骗走。”

    宋青山微微挑眉。

    “为什么是鹿？”

    白小桥说道：

    “我昨晚梦见一头鹿。”

    白若雪神色微变。

    宋青山眼神也凝了一下。

    “梦见什么？”

    白小桥低声道：

    “它站在很高的山上。”

    “很多动物都看着它。”

    “它没有说话。”

    “但我觉得它很孤单。”

    宋青山沉默片刻。

    白小桥是第二门门血，按理不该与第六门兽王产生太深感应。

    但九门之间互相牵连。

    她能梦见白鹿，并不算完全意外。

    白若雪轻声问：

    “它有没有看见你？”

    白小桥想了想。

    “好像看见了。”

    “但它没有叫我。”

    “它只是看了我一眼。”

    宋青山说道：

    “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白小桥立刻点头。

    “嗯。”

    白若雪看向宋青山，眼中有担忧。

    宋青山说道：

    “不一定是坏事。”

    “兽王若已成形，它的意志可能正在通过九门回路扩散。”

    白若雪轻声道：

    “那你要小心。”

    宋青山点头。

    “我会。”

    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醒。

    姜素影站在不远处，没有催。

    许观澜则很识趣地看着手机。

    白若雪把一个小袋子递给宋青山。

    和上次去秦州时一样。

    里面是白母准备的点心和药茶。

    只是这次多了一张便签。

    飞机落地庆州时，已是中午。

    庆州是西南大城。

    空气比云州更湿，也更重。

    远处群山连绵，云雾缠绕。

    万兽山就在庆州以西两百公里外。

    西南镇武司派人来接。

    来的是一名短发女子，肤色微深，身形干练。

    “为什么还有偷猎者？”

    洛晴冷笑。

    “因为有人在黑市上放话，说万兽山出现灵兽。”

    “活捉一只，千万起步。”

    姜素影眼神一冷。

    “谁放的消息？”

    洛晴摇头。

    “还在查。”

    宋青山淡淡道：

    “查药王谷、海外买家和本地黑市。”

    “灵兽对他们最有吸引力。”

    洛晴点头。

    “已经在查。”

    几人上车，前往西南镇武司临时指挥点。

    路上，洛晴递来一台平板。

    “这是失联第三支巡山队最后传回的影像。”

    宋青山接过。

    画面很晃。

    拍摄地点在密林中。

    时间是夜里。

    巡山队员的呼吸声很重。

    有人低声说：

    “前面有动静。”

    镜头转向前方。

    黑暗中，树木之间亮起一双双眼睛。

    不是一两双。

    而是几十双。

    绿的、黄的、红的。

    队长压低声音：

    “不要开枪。”

    “慢慢后退。”

    可就在这时，队伍后方传来一声惨叫。

    镜头猛地转动。

    一个队员被什么东西拖进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