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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水面也有动静。芦苇滩的伏哨低低传话。
“叶姑娘,水里有筏子!”
叶青禾冷静应道:“等他到了河心,那个时候最好打。”
芦苇深处,三个黑影不知什么时候把一张简易竹筏推下了水。
竹筏贴着芦苇,借着水声掩护,慢慢往渡口方向漂。筏上的人伏得很低,几乎和水面融成一片。
直到竹筏到了河心,芦苇丛里忽然亮起三点寒光。
“放!”
三张弩同时发射,三支弩箭扎上竹筏,筏身猛地一歪。
水面传来惨叫,三个人连人带筏栽进河里。黑暗中只剩下“扑通”几声,和被水流拖远的呼救声。
很快,水面重新归于平静。
“水里干净了。”伏哨传话。
“弩收回来,继续盯着第二张筏,看他们什么时候出现。”叶青禾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另一边,白缨这头,坡下的人还没有退干净。
林子里还有十几个黑影,借着前几轮射击的间隙,猫着腰朝坡上猛冲。
其中有五六个人冲得最快。
他们明显知道弩在二十步内不好施展,所以宁可顶着箭往前闯,也要把距离压到刀锋能够碰到的位置。
“他们要冲上来了!”坑位里的后生喊道。
“挂不上了!”
“那就换刀!”白缨说道。
“弩手退半步,近防上!”
“近防!”
曹猛早就等着这一声了。
他从矮坡后跃起,刀锋在黑夜里划过一道冷光。
“短家伙都跟我上,别叫他们碰着弩手!”
七八个壮丁齐齐冲出,刀枪迎上冲来的黑影。
黑夜里,兵刃撞击声密集得像一阵乱雨。
“左边!左边过来一个!”
“我来!”
曹猛横着撞过去,刀背狠狠砸在对方手腕上,那人手里的刀当啷落地,捂着手腕滚下坡。
曹猛刚要追,白缨的声音就响起。
“曹猛,别追!”
曹猛只得硬生生收住脚,转身又劈向另一个扑来的黑影。
约莫一刻钟后,坡下深处忽然响起一声低沉号角。
“呜……”
然后,还在纠缠的敌人便立刻开始后撤,互相之间打配合,没有丢下任何一个伤员,转眼之间,便都全部重新没入了黑暗之中。
“追不追?”曹猛问道。
“不追。”白缨看向林子的深处。
“他们退得太齐整了,林子里说不定还有接应。”
她顿了顿。
“听见那声号没有?进退都有号。这帮人不是临时凑起来的。”
曹猛看了一眼黑沉沉的林子,慢慢收起了刀。
“今晚还没完?”
“谁知道。都打起精神来。”
直到天亮,白缨才带人下坡。
南面山坡的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敌尸,最近的一具,离矮坡不到三十步。
再往林子的方向,草地上拖着几道暗红色的血痕,弯弯曲曲地钻进落叶深处,最后消失在林边。
“死了七个。”白缨蹲下翻了翻尸体。
“伤的被拖走一串。水路那张筏子烂在芦苇滩,滩边有血,没捞着全尸。连水里的算上,他们这一趟丢了十条人上下。”
“痕迹拖到林子边上就没了。”
跟来的后生指着地上的血迹。
“一路洒了半里地,像是有人在林子里接应。”
“能拖走的都拖走了。”
白缨站起来:“这是怕留活口,也怕留尸首让咱们认出人。把这七具先拖到远处埋了,把它们的脸都看清,身上的东西也记下来。”
己方伤亡很快清点完。
伤了两个,无死亡。
一个弩手的手臂被箭擦出一道血槽,裹布时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摆手。
“没事没事,就破了一层皮。嘶……娘的,那箭离我耳朵就两寸。”
另一个壮丁近防时挨了一刀背,肩膀肿得老高,骨头没断,倒是还有心情把被砍劈的枪杆翻来覆去砍了好几遍。
“挨刀背都算轻的!”他咧着嘴道,“我这枪杆才叫倒霉,差点替我把命交代了。”
曹猛清点完人数,他蹲在缴获的兵器旁,拎起一把刀翻来覆去看。
“叶姑娘,这刀是真不赖。”曹猛用指甲敲了敲刀背,“比咱们自己打的好了多了。”
缴获的东西在渔棚外摆成一排。
五把刀,两张弓,十一支箭,一面皮盾。
死者身上的干粮袋也被解了下来,粗面饼、炒米,混在一起凑了小半筐。
“弓是普通的猎弓,劲道一般。”
白缨拉了拉弓弦,又看了看弓臂。
“可这几把刀都是好刀,能给这种人配刀的,不是一般匪徒。”
“干粮呢?”叶青禾问。
方一舟翻了翻袋子。
“粗面饼和炒米,都掺了糠,不过能吃,省着点,够顶几天。”
叶青禾蹲下去,一件件查看。
刀口,皮盾,弓弦,干粮。
最后,她拿起那十一支箭,对着晨光逐支检查箭头。
看到第七支时,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支箭的箭杆只是普通硬木,箭头却是手工打出的窄刃,刃口向后收着,带着倒刺。
叶青禾将箭头翻过来。
铁茎末端,有一道极浅的刀刻痕迹,是竖着的一道“三”,中间一竖直到底,末端再往上轻轻一勾。
叶青禾没默默地从袖中取出曹猛此前从废弃营地挖回来的那枚断箭头,放在旁边比了比。
两道刻痕,一模一样。
“白缨。”
她把昨夜缴获的箭递过去。
“你看这个。”
白缨接过箭,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这记号……”
她又看了看叶青禾放在旁边的断箭头。
“曹猛上回从废弃营地挖回来的那枚,箭尾上也是这个。”
“那一枚是旧的,这一枚是昨夜的。”叶青禾说。
“不是巧合。”
旁边几个人原本还在说话,这时全都安静下来。
叶青禾又拿起从一具尸体腰囊里搜出的东西。
那是一块竹片,两指宽,巴掌长。
竹片上用刀尖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不像字,也不像画,挤在一起,怎么看都不顺眼。
搜身的后生连忙解释:“这是从他贴身囊子里摸出来的,油布裹了三层。藏得严实着呢,跟宝贝似的。”
“其他人没有?”
“没有,就他一个有。”
叶青禾把竹片翻过来,又翻回去。
上面的刻痕没有规律,至少她暂时看不出来。
“先收着。”她把竹片和那支箭并在一起。
叶青禾起身,拿着箭和竹片往渔棚里走,找萧璃去。
萧璃此时正在棚里给伤员包扎,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你看看这个。”叶青禾把箭递过去。
萧璃接过来,只翻了一下,待到她看清箭尾那道刻痕时,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没有立即说话,而是起身走到棚口,借着天光把箭头凑到眼前。
那道竖“三”带勾的浅痕,在晨光里清清楚楚。
“是他们。”
半晌,萧璃才开口说话。
叶青禾把那块竹片放到她面前。
“昨夜来的这批人,用的就是这种箭。”她顿了顿。
“有个人还贴身带着一块刻满记号的竹片,油布裹了三层。”
萧璃的目光落到竹片上。
这一次,她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三年前那滩以为早已干透的血,顺着箭头上的刻痕,顺着竹片上的符号,仿佛又淌回了她的脚边。
? ?驾照这个月要到期了,但是我这严重的拖延症 对未知的恐惧啊……还没有去弄。(是的!第一次换驾照哈哈。第一个六年要告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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