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出了房间，径直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脑子一清。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衬衫胸口的位置还留着几道淡淡的痕迹，大概是昨晚明萱蹭上的眼泪。

    简单洗漱一下出来，他刚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卧室的门便开了一条缝，明萱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绯红还没褪干净，从脸颊一路延伸到耳根。

    她看见陈昂坐在沙发上，目光跟他碰了一下，立刻像被烫到了一样，瞬间缩了回去，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来到洗漱间门口，她顿了一下，回头道：“大叔，你记得等我一下。”

    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刚起床时特有娇憨，说完就飞快的跑了进去。

    陈昂看着关上的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靠着沙发扶手上，他低头打开手机，看到谭小磊昨晚发过来的微信。

    说卢雯留下来照顾他了，让自己安心。

    后面还跟了一张卢雯趴在床边睡着的照片，配文是“老夫这波不亏”。

    陈昂摇头失笑，回了个“好好养伤”，就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明萱再出来的时候，陈昂抬眼看去，目光在她脸上停住了。

    她穿着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简单的扎成了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

    刚洗完的脸的皮肤上蒙着一层自然的光泽，眉眼清清爽爽的，嘴唇晶莹剔透，抹了淡淡的润唇膏，泛着一层浅浅的粉红色。

    没有昨晚哭得稀里哗啦时的狼狈，也没有平日里的疏离和冷淡，就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女刚睡醒时最原本的样子。

    陈昂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几秒，然后才移开。

    两人沉默着出了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交错回响。

    明萱走在他后面半步，一直低着头，两只手插在毛衣口袋里，偶尔抬眼偷瞄一下他的背影，又飞快的收回去。

    进了电梯，明萱缩在角落里，眼睛盯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是怕被听见似的。

    陈昂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然后清了清嗓子：“你昨晚不是挺大胆的吗？抱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羞，这会儿倒不敢看我了？”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电梯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萱猛的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深处。

    “大叔，你无耻。”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又羞又恼，但音量完全提不上去，听起来不像骂人，更像在撒娇。

    陈昂哈哈大笑，笑声在电梯里回荡着，“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这样的女大学生我抵抗不了。是你自己非要留我的，又不是我死皮赖脸要留下来。”

    他顿了一下，眼底浮起一丝促狭的光，“再说了，是你自己爬到我身上来的。我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你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跟只考拉似的。”

    明萱的脸彻底红透了，她想起早上醒来时，自己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画面。

    又想起自己还摸到了一个脏东西，脑子里嗡的一声，浮现出某个东西的模样，顿时整个身体都觉得轻了几斤。

    她攥紧拳头在陈昂手臂上砸了好几下，“你怎么这么坏……我再不理你了……”

    陈昂任凭她的粉拳砸下来也没躲，反而侧过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也轻了下来，“好了，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在她脸上绕了一圈，“现在是不是觉得没那么尴尬了？”

    明萱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被大叔这一通调侃，刚才在房间里那种让她恨不得钻地缝的窘迫和羞涩，确实散了大半。

    她抬头白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赶紧抿直，“大叔，你真色。”

    陈昂耸了耸肩，“我是正常男人。你自己照照镜子，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对一个正常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明萱低下头，脸又红了，但这次没有恼，也没有躲。

    她双手反在身后绞着，两只手的手指打着架，眼神盯着自己的鞋尖，脑子里反复转着陈昂的话。

    大叔是在夸我漂亮吗？

    还是说……他其实也是喜欢我的？

    如同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的荡开，明萱的心绪波澜起伏。

    电梯门开了，晨光从大堂的落地玻璃窗涌进来，把整个地面照得光亮一片。

    两人并肩走出二号楼，冷空气迎面扑过来，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冽和湿润。

    明萱缩了缩脖子，脸上的热度终于降了一些，但心跳还是乱的。

    陈昂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让她能跟上。

    “别想那么多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虽然成年了，但在我眼里还是个小女孩。我也不至于真的把你怎么样。”

    明萱一听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倔强的看着陈昂，“大叔，我不是小女孩。”

    说着，她还骄傲的挺了挺胸。

    陈昂目光在她挺起的胸口扫了一瞬，然后别过头去，嘴角浮起一丝捉弄的笑意，“等会儿吃早餐，给你买点小太子奶喝吧。”

    “小太子奶？”明萱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陈昂笑着摇摇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明萱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追上去黏着他问，“到底什么意思嘛？你说了半截又不说了，大叔，你就告诉我吧……”

    她说着话，伸手拽住了陈昂的袖子，声音里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撒娇的腔调。

    “自己猜。”

    “大叔……嗯……”

    陈昂被她拽得停下来，回头看着她又急又好奇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反过来读。”

    明萱松开他的袖子，皱着眉头，嘴唇无声的张了几下：“小太子奶……小太子奶……”

    她突然捂住了嘴，眼睛里瞬间被羞涩填满，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然后挥起粉拳又锤着陈昂手臂。

    “奶子太小……大叔你流氓……”

    陈昂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而明萱，红着脸，扭过头，嘟囔着什么，就是不敢再看陈昂。

    不远处，二号楼侧面一棵桂花树旁边，秦云安正站在树干边，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拧得像打了结，等人走远后，他才退后几步，绕到旁边一处僻静的角落，拨通了明宗垣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