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就是那不正经的人似的。”陈昂接过秘书端来的茶，掩饰了脸上的一丝不自然。

    “正不正经只有你自己知道，况且你是老板，我也没资格说你。”

    沈翩然说完，便埋头不理。

    她桌面上摊着好几份文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旁边搁着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咖啡。

    陈昂轻轻放下茶杯，目光投射过去，仔细打量着她。

    她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依然干练利落。

    “我怎么听着你话里似乎带着酸味？”陈昂收住目光，突然出声。

    沈翩然捏着签字笔的手微微一顿，她笑了一声，抬头道：“因为你？”

    “昂大老板，你不会以为我非你不可吧？我只是嫉妒那个年龄段的女人而已。你知道，女人都想自己永远年轻，我也不例外。”

    陈昂淡淡的笑，“这么说，实际上你还是想要男人，女为悦己者容。”

    “悦己者也可以是自己，你在偷换概念。况且，女人也有生理欲望，这并不羞耻。”沈翩然据理力争，阐述自己的观点。

    “好吧，我错怪你了，实际上，我高估了我自己。”陈昂主动投降，结束了这场主动的试探。

    他脑子里浮现出早上明萱羞涩的模样，少女的矜持是那么的可贵。

    同样，有着丰富的事世阅历的沈翩然，是另一种难得，她的坦然也曾让他怦然心动。

    他静静的打量着她。

    淡扫蛾眉下，一双明眸深邃如湖，精致立体的五官搭配，配上她的独立气质，陈昂竟然生出了可望不可及的感触。

    “看什么？”

    沈翩然的声音将他唤醒。

    陈昂眨了眨眼睛，迎上她的目光，“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休息时间不够？”

    沈翩然抬手，摸了一下脸颊。

    她自己清楚，早晨起来，镜子中就看到脸色不太好，有些病态的苍白。

    为此，她今天添了淡妆，刻意遮掩着眼角脸颊的倦意。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两天，公司的事也算是渐入佳境了，不用那么拼。”

    沈翩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没事，最近事情确实多，昨晚没睡好。中午补个午觉就好了，不用大惊小怪的。”

    陈昂又盯着她看了两秒，才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沈翩然拿起一份文件翻开，语气恢复了工作的节奏，“安泰这边前几天提了一份报告上来，说观澜想溢价购买星寓二号楼，这事，你知道吧。”

    陈昂眼眸微微一抬，想起谭小磊确实和自己说过这事，当时还说对方想约谈。

    “知道，他们溢价多少了？”

    “之前溢价1400万，就在今天早上，观澜这边又来信，说还可以再加价，看起来，他们是势在必得。怎么样，你的想法呢？”

    沈翩然淡淡的看着陈昂。

    “这一转手就净赚2000万以上了，似乎我没理由不卖吧？”陈昂捏着下巴笑道：“让安泰去谈吧。”

    做了决定后，陈昂脑子里思索着观澜的目的。

    “观澜这个体量也不小了，怎么就看上了我们这个小楼盘？真是天上掉馅饼了。”沈翩然在文件上做好备注，感慨般吐槽一句。

    陈昂闻言，哂然一笑，“不管别人，咱们合法合理的赚钱，怕什么。”

    “我最看不得你这样的坦然，2000万啊，多少人几辈子都赚不到，你躺在家，天上竟然掉下来喂你嘴里。”

    沈翩然摇头吐槽，收好文件，又找出另外一份，推到办公桌边缘，“这份你过目吗？新恒泰的文件，英皇道学生公寓的收购已经落地了。”

    陈昂起身，拿起文件翻了起来，“不是说谈判很可能要进入拉锯阶段吗？”

    沈翩然端起咖啡，浅浅喝了一口，“最后关头卓远亚太直接退出了竞价。听说他们都谈了好几轮，却突然说放弃了。张启祥也一头雾水，不明白卓远亚太为什么退出。”

    再次听到卓远亚太四个字，陈昂捏着文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又把他的某根神经拨动了。

    他想起了吴玉莲，想起了许青绾，脑子里几根原本松散着的线索突然同时震了一下。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启祥的电话。

    沈翩然见他如此动静，端着咖啡的手都停住了，疑惑的看着他。

    陈昂没理会，只是等着电话接通。

    电话响了几声后，终于接了起来，几声粤语说话声传出来后，张启祥才说话，“陈总，早。”

    “老张，有个事想问你。”陈昂开门见山，“之前你说，有人在港城这边通过中间渠道打听新恒泰的股权结构和资金路径。你现在还能找到那个中间渠道吗？”

    张启祥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不一定能直接找到，有些渠道可以用钱买通，有些渠道很讲规矩，花钱也没用。陈总你想查什么？”

    “我不需要知道具体是谁在查。”陈昂目光凝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声音沉稳的说，“我就想问一句，那个人在港城是不是很有实力，而且她是不是内地滨城人，而且，她是个女人。”

    张启祥顿了顿，然后说：“如果只是确认这个信息点的话，我有一些朋友可以从侧面了解，给我一点时间。”

    “我等你消息。”陈昂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办公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

    沈翩然把咖啡杯放下，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卓远亚太和之前查公司的人有关系？”

    陈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一些猜想，但没有实证。如果我的猜想是对的，那么……”

    沈翩然微微挑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陈昂没有继续往下展开，只是回身坐在办公桌边的椅子上，然后眼神盯着某处，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心不在焉的失神状态。

    和许青绾分手时的影像，许定山冷淡而不容拒绝的模样，还有那年早恋时，偶遇吴玉莲，她带着自己和许青绾一起吃饭的画面，逐一浮现。

    这些记忆碎片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搅动起来，在他脑子里翻来滚去，拼不出完整的图案，却搅得他胸口发闷。

    所以，吴阿姨是知道了自己的一切？

    那，她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