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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启动的机关?”小器作所外,跪了一地人。
几名官员的脑瓜子,都快要杵到地上了。
“殿下。”
“下官不知。”
“下官只是听到动静,赶来查看。”
李灵溪把机关核心往地上一丢,铜齿弹起,咕噜噜滚到他们面前:
“那谁改的齿序?”
官员们抖得更厉害了。
“下官不知。”
“下官真不知。”
“这小器作所多年未用,机关老旧,也许是自己坏了。”
李灵溪一想到机关被更改,就愈发气愤:
“家里进鬼了你们知不知道!”
那几名官员根本不敢接话。
李灵溪注意到一个灰衣小吏,小吏跪趴在地,冷汗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
“抬头。”李灵溪走到他面前。
小吏不敢。
李灵溪声音更冷:
“我让你抬头。”
小吏僵了几息,终于慢慢抬起脸,脸色惨白,眼神慌乱。
李灵溪盯着他:
“是你动的外控?”
小吏喉咙滚了滚:
“殿下饶命,下官只是,只是……只是听命行事。”
“听谁的命?”李灵溪再问,其实她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小吏又趴了下去:
“下官不敢说。”
李灵溪沉声:
“你不敢说,却敢把我关进迷烟里。”
小吏身子猛地一颤:
“殿下,下官真没想到您也会进去。
原本只是想困住世子,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军器监不是谁都能插手的地方。”
话说出来,小器作所外更静了。
萧星越剑眉微挑:
“原本?”
小吏已经哭出来:
“下官只是奉命,真不知道机关被改过。
殿下饶命。”
李灵溪没有说话。
她以前最烦这些事。
谁听谁的命,谁替谁遮掩,谁借着保护两个字,把别人的路堵死。
她只想拆机关,想做木鸟,想易容逗逗别人,想找个人说说话,想在一堆图纸里待一整天。
可现在,她站在自己的小器作所门口,看着这些人跪着推脱,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军器监监正云城赶来了:
“灵溪。”
云城快步上前,伸手要检查李灵溪有没有受伤。
李灵溪却往后退了一步。
云城的手僵在半空,急切,以及想说的话,都僵住了。
李灵溪看着自己的亲娘舅:
“舅舅,这件事是不是你默许的?”
云城一时说不出话。
李灵溪紧紧盯着他:
“回答我。”
云城沉默了片刻,终于放下手:
“殿下,臣等都是为了保护你。”
李灵溪笑了一声:
“保护我?”
她指着身后的机关门:
“把我关进迷烟里,是保护我?替我决定见谁,是保护我?
“我喜欢机关,你们说可以,去倒腾吧,我想进军器监,你们说要低调,不该展露锋芒……
我想和谁说话,你们也要管。
我到底是人,还是你们争权夺势的一枚棋子?”
云城喉咙感觉堵堵的:
“灵溪,你不懂,你出生晚,根基薄。
前五位公主背后都有成型班底,你现在若卷进去,会被她们撕碎。
我们这些人费尽心思,才让你在军器监有了立足之地,你若现在亲近萧星越,被他拖进夺嫡漩涡……你以后……
你以后,连退路都没有。”
李灵溪眼眶有些红:
“所以你们就替我选,替我藏,替我躲,替我把人推出去。
但我已经不想再当一个躲躲藏藏的公主了。”
这句话落下,云城脸色彻底变了,他像被人他妈的一拳打在胸口上,痛心又震怒,无奈又憋屈,还有对自己外甥女的心疼。
怒火之下,他猛地怒视萧星越:
“世子,你满意了?”
萧星越疑惑。
云城一步上前:
“殿下从前不是这样。
她虽性子古怪,却一直乖巧懂事。
可你来了,你让她入局,让她忤逆娘家,让她跟你一起,站到风口浪尖上!”
云城怒意更盛,声音更凶:
“萧星越,你自身都将要难保。
镇国王府还在灵堂里停着九口棺,兵部礼部的旧党盯着你。
五公主,二公主,四公主这些公主的人也在盯着你。
你凭什么把六公主也拖进去?”
萧星越看着他,冷静无比:
“云监正,你这话说错了。”
云城眼神一沉:
“哪里错了?”
“不是我把她拖进夺嫡漩涡。”萧星越看了一眼李灵溪:
“她是皇帝的女儿,从出生那天起,就在漩涡里。”
云城身子一震。
萧星越继续道:
“你们让她低调,让她躲,让她别跟人走太近,听着是在护她……
其实只是让她闭着眼睛等浪打过来。”
云城怒道:
“你懂什么?
军器监不是普通衙门。
她一旦掌控得太深,各方都会盯上她!”
“所以有人用工部的手法将你们机关改了……”萧星越讥讽一笑:
“都不知道?”
云城瞳孔一缩:
“工部手法?”
李灵溪把那几枚铜齿捡起来,丢到云城面前:
“切口,铜钉,暗槽,都不是军器监内部习惯,像工部修缮匠的。”
云城蹲下,捡起铜齿,随着检查,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小器作所被人动过,而军器监竟然没人发现。
或者说,有人发现了,却一直隐瞒?
李灵溪深吸口气:
“从今日起,小器作所所有人员出入,机关改动,图档借阅,全部由我亲自过目。
军器监任何官员,不得绕过我动用小器作所机关!”
几名官员同时一颤。
云城怔怔盯着自己外甥女,她以前总蹲在角落里拆卸各种东西,问十句,回一句,被人说古怪,也不在意。
可现在,她站在所有人面前,亲口夺回了小器作所,夺回军器监的掌控权。
云城有些失落,又有些恍惚。
他护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开始不让他护了。
他该痛恨眼前这个世子,还是该感谢?
萧星越整理了一下衣袖:
“行,公主的事说完了,该说我的事了。”
云城问:“世子还想如何?”
“算账。”
萧星越一笑,生死难料:
“我今日来查旧军械,险些被扣上擅入禁库,触碰火器的罪名,六公主也险些被迷烟放倒,这事若传到父皇耳朵里,小器作所大概率没了。
军器监机关被工部手法改动多年,你们竟然不知道。
这可是重大失职。”
云城面色一沉:
“世子想要什么?”
萧星越点头:
“云监正就是痛快。
小器作所器械,不,整个军器监的器械,允许镇国王府再挑选一批,用于王府护卫改装。”
云城眉头一,小器作所的玩意没事,但是整个军器监的东西挑选一批……
他沉声:
“世子胃口未免太大。”
“大吗?”萧星越看向那些官员:
“要不咱们现在进宫,让父皇评评理。
看看军器监把六公主和镇国王世子关进迷烟机关里,究竟算多大。”
云城脸色发黑。
李灵溪忽然开口:
“准了。”
云城一怔:“殿下。”
李灵溪看向他:
“小器作所归我,舅舅,军器监将来……也归我……
对吧?
我说准了!”
云城张了张口,最后把话咽下去:
“既然殿下准了,那便照办。”
萧星越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反倒动了一下。
这老狐狸,刚才痛心得像要把他狠狠打一顿,现在却开始若有所思了。
不像认输,像在换算盘。
果然,等李灵溪带人去封存机关核心后,云城忽然来到萧星越身边:
“世子,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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