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章瞪大了眼睛。

    “这小子真敢开口啊！”

    王亚却笑了。

    他把手里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

    “给他！”

    “只要东西是真的，不就是两个亿美金嘛，我亲自给他批！”

    王亚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用从来没有过的严肃，再次叮嘱。

    “建国，告诉他。”

    “先付一半定金，货到验明真伪，尾款一次性结清！”

    “如果可以，我希望在一个月内，看到这些情报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陈建国重重点头。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他再次拨通了张剑的电话。

    “张剑，家里同意了。”

    “两个亿没问题。”

    “但我们要验货。”

    “定金先付一半，剩下的，东西没问题后，一次结清。”

    张剑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

    “没问题，陈司长就是痛快。”

    “定金一个亿，打我家里的账户上就行。”

    “时间有要求吗？”

    他再度问了一嘴。

    “最好是一个月内。”

    “OK!”

    “一个月内，我保证让你们看到想要的东西。”

    ……

    华盛顿。

    椭圆形办公室。

    黄毛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一脸阴沉的看着墙上挂着的显示屏。

    屏幕里播放的，正是五角大楼新闻发布会的现场直播。

    画面中，奥斯汀在安保的掩护下狼狈逃离，台下的记者乱作一团。

    闪光灯闪烁的频率极快。

    那几张被记者高高举起的高清卫星照片，被摄像机切了特写，清晰地展示在全球观众面前。

    乌代里弹药仓库的深坑。

    阿里夫坚军营的废墟。

    萨利姆空军基地被炸断的跑道。

    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黄毛的脸上。

    啪！

    黄毛猛地抓起桌上那杯刚沏好咖啡，用力砸向电视屏幕。

    杯子砸在显示屏旁边的墙上，碎的四分五裂。

    褐色的咖啡顺着墙壁上的花纹蜿蜒流下，冰块更是散落一地。

    “蠢货！”

    “全都是一群饭桶！”

    黄毛站起身，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马尔科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看到满地狼藉，脚步顿了一下。

    “总统先生……”

    黄毛停下脚步，指着电视屏幕。

    “你看到了吗？”

    “我们的国防部长，在全世界媒体面前，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跑了！”

    马尔科面色没有什么变化，声音依旧平稳。

    “看过了。”

    “国会那边的电话已经打爆了。”

    “参议院军事委员会要求奥斯汀一小时后去参加闭门听证会。”

    “众议院那边几个议员已经在起草质询案，要求您对隐瞒中东基地的伤亡情况做出解释。”

    黄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刚想说些什么，奥斯汀从门外推门走了进来。

    黄毛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揪住奥斯汀的衣领，一脸凶色的低吼。

    “奥斯汀，你还有脸回来？”

    “你看看电视！”

    “看看推特！”

    “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我早上刚宣布停火，刚说我们掌控了局势，你下午就让一个记者拿着照片，当着全世界的面抽我的脸！”

    黄毛越说越气，大步走到电视机前，指着屏幕上的场面。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消息已经封锁了吗？”

    “你不是说巴林和科威特那边已经搞定了吗？”

    “那这些照片是哪里来的？”

    “说话！”

    奥斯汀眼中布满血丝，疲惫的低声回道。

    “总统先生，我很抱歉。”

    “我也没想到半岛电视台的人会拿到那种级别的卫星照片。”

    黄毛压着嗓子咆哮。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

    “我问你，那些照片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们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为什么连记者都能拿到这种照片，我们却一无所知！”

    奥斯汀站在原地，任由黄毛的口水喷在脸上，一动也不敢动。

    等黄毛骂得差不多了，他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总统先生，您先看看这个。”

    黄毛一把抢过平板，低头看去。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半岛电视台公布的那几张卫星照片的高清原图。

    “看什么看？看我们被炸得有多惨吗？”

    黄毛没好气地吼道。

    “不是看这个。”

    奥斯汀赶紧解释。

    “您放大看看像素分辨率。”

    黄毛皱着眉头，用两根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

    照片被放大。

    乌代里弹药仓库的废墟边缘，一辆停在旁边的消防车进入了视线。

    随着画面继续放大，消防车车门上的喷漆字母，甚至连车牌号都清晰可见。

    黄毛愣住了。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这是卫星拍的？”

    黄毛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

    “是的。”

    奥斯汀重重点头，语气充满不甘。

    “技术部门刚刚对那些照片进行了分析。”

    “证实了这些照片确实不是伪造的，也不是无人机拍的。”

    “它们来自距离地面几百公里的低轨道卫星。”

    “而且，分辨率已然达到了恐怖的0.1米以下。”

    奥斯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根据技术部门的反馈。”

    “目前全球的民用商用卫星，顶尖的那批分辨率也就是0.3米到0.5米之间。”

    “想要达到0.1米这级别，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过境拍摄和数据回传，只有军用侦察卫星才能做到。”

    奥斯汀停顿了一下。

    黄毛把平板扔在桌子上，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别扯那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半岛电视台根本没有能力搞到这种级别的照片。”

    奥斯汀压低了声音。

    “放眼全球，能够在我们封锁空域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调动低轨军用卫星，拍下这些照片，并且敢公然卖给媒体的……”

    奥斯汀停顿了一下，伸手指了指东方。

    “只有熊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