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会场里的窃窃私语声骤然拔高了一个调。

    “一个问题！晦明大人的一个问题！”

    “这比什么报酬都值钱！四级星辰亲自解答，还是专攻复合元素的晦明大人！”

    “早知道我就多测几次亲和度了，就差三个百分点......”

    “你就算亲和度够，你敢上去吗？当着七八万人的面被演示，万一出个岔子，丢人丢到全大区。”

    伊森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从座位上起身伸个懒腰那么自然。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在他站起来的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嘈杂。

    刑徒的小胡子抽了一下。

    眼中一副“我就知道”的神色。

    秘鹰的目光在伊森身上扫了一遍，同样没有说话。

    前排几个不认识的巫师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伊森身上。

    有个穿着暗蓝色长袍的瘦高男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嗤笑还是惊讶。

    他旁边的同伴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环形阶梯的其他位置也陆续有人朝这边看过来。

    晦明巫师的目光落在伊森身上。

    他的眼睛在伊森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下头。

    “好，请上台。”

    伊森沿着阶梯往下走。

    他走得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兴奋。

    他注意到周围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评估的，还有几个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

    晦明巫师站在讲台中央，等伊森走到讲台边缘时，他抬起右手示意伊森停下。

    “站在那里就行。”

    伊森停在讲台边缘。

    “放松。”晦明巫师说。他的语调比刚才讲课时随意了一些，像是在跟一个还算顺眼的后辈说话。“既然敢站出来，就用不着测试了，咱们直接开始。你是什么属性？”

    “木。”

    晦明巫师点点头，“演示开始。我会先构建一个三元融合模型的基础框架，你只需要按照我的引导，将你的木属性能量粒子注入框架中对应的节点。不需要你做任何额外的操作，跟着我的引导走就行。”

    他抬起双手，五指张开。掌心之间浮现出一团拳头大小的半透明能量球。

    能量球内部空无一物，只有一层极薄的银色光膜在缓慢旋转。

    光膜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那些符文以一种复杂到让人眼晕的方式交织、嵌套、旋转，在能量球内部构建出一个立体的框架结构。

    “这是三元融合模型的基础框架。”晦明巫师说，“水火木。我用火和水构建对立轴，木属性作为第三元插入。”

    他左手食指在能量球表面轻轻一点。

    球体内部的框架结构中，左侧三分之一的位置亮起赤红色的光芒，右侧三分之一的位置亮起深蓝色的光芒。

    赤红和深蓝在框架中各自占据一端，中间留出了一片空白的区域。

    “现在，把你的木属性能量粒子注入这片空白区域。”

    伊森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翠绿色的能量粒子在掌心里凝聚成型。

    他将手掌对准能量球的方向，翠绿色的能量粒子顺着晦明巫师引导的能量通道，缓缓注入框架中央的空白区域。

    翠绿色进入框架的瞬间，框架两侧的赤红和深蓝同时震颤了一下。

    三种颜色的能量粒子在框架内部开始互相接触、试探、排斥。

    赤红和深蓝之间的对立属性让它们在框架两端剧烈波动，每一次波动都会在框架表面激起一圈细密的能量涟漪。

    翠绿色被夹在中间，既要承受赤红一侧的高温侵蚀，又要承受深蓝一侧的低温冻结。

    “稳住。”晦明巫师的声音很平静，“不要主动抵抗对立属性的波动。让你的木属性能量粒子保持自己的频率，让水火两种属性去适应你，而不是你去适应它们。木属性天生就是调和者，它能同时容纳高温和低温，能同时承受膨胀和收缩。这就是为什么三元融合模型里，木属性是最理想的第三元。”

    伊森的精神力感知着能量球内部三种属性的碰撞，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能量粒子的输出频率。

    翠绿色不再被动地承受两侧的侵蚀，而是主动朝两侧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绿色触须。

    触须同时探入赤红和深蓝两种能量粒子内部，将它们包裹、缠绕、融合。

    赤红的高温沿着绿色触须传导到深蓝一侧，深蓝的低温也沿着绿色触须传导到赤红一侧。

    两种对立属性的能量粒子通过木属性触须的中转，开始在同一频率上共振。

    晦明巫师的眉头又挑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双手同时翻转，能量球内部的框架结构骤然加速旋转。

    赤红、翠绿、深蓝三种颜色在高速旋转中开始融合，颜色之间的边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同时具备三种颜色特性的全新能量结构。

    环形阶梯上爆发出密集的议论声。

    “三种属性！同时融合！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

    “晦明大人只是引导了框架，木属性的融合过程全是那个小子自己做的！你没看到他刚才用木属性触须同时串联水火两种能量粒子吗？那根本不是标准操作！”

    “标准操作是让三种属性在框架里慢慢磨合，至少要几十次调整频率才能找到共振点。他刚才用了多久？三次呼吸？”

    “那个木属性触须的手法，不是教材里教的。是他自己临时想出来的。把木属性的调和特性从被动承受变成主动引导，这个思路我从来没在任何教材上见过。”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哪个学院的？”

    “不知道。没怎么听说过。”

    晦明巫师收回双手，能量球悬浮在半空中缓慢旋转。

    他看着伊森，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又上扬了几分。

    “你刚才用的木属性触须串联手法，是在这一瞬间自己想出来的？”

    伊森点了下头，“木属性的调和特性，本质上是能量传导。把火的高温通过木属性触须传导给水，把水的低温传导给火，让它们在触须内部完成热交换，而不是在框架里直接碰撞。这样能减少对立属性的初始排斥，加快融合速度。以您的理论为骨架延伸出来的，不值一提。”

    晦明巫师抬手将悬浮的能量球挥散，“你叫什么？”

    “自然。”

    “自然？”

    “是。”

    晦明巫师没有再多说什么，“演示结束。你的一个问题，讲座结束后再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