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这方面苗头的。一旦发现了，决不姑息迁就！”

    我虽然还不知道赖茅到底有了什么风流罪错的蛛丝马迹让导演顾问看到了，但是，起码，这次遭受钓鱼执法的事，很可能是与他的作为有关。

    “李**是个洞察一切的人。这个时候赶到剧组来，真是太及时了。现在的拍摄已经是关键时刻了。我希望李**关注。让这个片子善始善终的杀青。不然，就会前功尽弃了。”

    “好的。这片子还要靠大姐细心指点，严格把关才是。只要有利于提高影片的艺术水平，你的意见我们都会认真采纳的。”

    “没有问题的。只要李**一如既往地关注剧组，不要再发生让省旅游监察大队钓鱼执法类似的干扰，这部片子一定会成功。”顾问毕竟是个有文化修养的人，说话十分的注意分寸。

    “明天拍哪一场戏？我想到现场看一看。”我知道，像这位老顾问反映的情况，只靠谈话是调查不出结果来的。只有到现场认真观察，才能察觉到问题的存在。

    “第六场戏……”顾问告诉我。

    “怎么，才拍第六场？！”我没有想到剧组进驻了这么多天，才拍开始的戏。

    “呵呵，李**，拍电影不像是写小说，要按照逻辑顺序进行。拍摄电影，有时候要根据天气了、场地情况，必要时可以倒过来顺序拍。”

    老顾问解释，“前一段时间是秋季，不适合冬天的外景戏。现在正是寒冷的冬季，有一幕山嫂冬天上山砍柴的戏，只能现在开始拍摄。”

    “哦。我知道了。”我这才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第六场戏正式开拍。

    按照赖茅写出来的分镜头剧本，第六场戏是山嫂在寒风凛冽的季节里上山砍柴的场面。在我的印象中，这一场戏应该是在河田村附近的山头上拍摄。

    就见扮演山嫂的春华手持斧子锯子艰难地跋涉在深山雪地里。

    呼呼的寒风效果吹了过来，我就觉得浑身上下冷的颤抖起来，赖茅却觉得还不够劲儿，竟然让春华把她的头发散落开来，以体现悲情感人的效果。

    我站在山头的看台上，觉得眼前出现的场景不是凤凰山，更像是《水浒》中描写的林冲雪夜上梁山的场景。在顾问的指导下，春华砍柴的动作都显得像是舞蹈，具有了艺术感染力。

    可是那，等了一会儿，我就发现不对劲儿了。只见自己所在的山头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仔细观察，竟然都是游客。

    那些举了花花绿绿旅行社旗子的导游小姐指挥自己的游客队伍时，观众的队伍显得更加壮观了。不大一会儿，对面的山头上竟然也出现了一簇簇的旅游队伍。

    “赖茅，你这是干什么呀？这么多游客观看拍摄上现场，剧情泄露了怎么办？这是商业片的大忌！你不知道么？！”

    此时此刻，就见导演顾问气急败坏地冲赖茅大喊大叫起来，“这事儿，你经过李**同意了么？”

    “呵呵，李**，对不起，今天省电视台说是来探班。我想这正是宣传咱们电影的好机会，没来得及请示你，就同意来一些游客壮大场面。你看……”

    赖茅说话诚恳，没有隐瞒事实的样子。

    “大姐，省电视台探班？咱们得支持吧！这正是咱们打免费广告的好机会呀！”我当然要相信赖茅的话。他是导演，剧情泄露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他不会傻到坑害自己吧？

    “省电视台？在哪儿呢？我怎么看到，漫山遍野都是看热闹的游客呢？”老顾问的说着，随意的朝旁边的一个旅游团一指。

    嗬！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得了！就见一群游客好像是战争年代攻占制高点一样，黑压压的人正从山下往山上爬呢！

    “什么省电视台探班？纯粹就是给旅行社招徕游客制造噱头！”老顾问低低的嘟囔了一句。

    “赖茅，拍摄继续……我过去看看。”为了了解情况，我就朝那群游客走过去。

    到达山头的游客，一个个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我看到有一对老夫妻模样的人，就朝他们走过去。“大爷大妈你们好！请问是来参加冰雪游乐场活动的么？”

    “冰雪游乐场都是年轻人的节目，我们这些老头儿老太太谁敢去？要是翻到沟里去怎么办？嘻嘻，听说这儿在拍电影，我们是看热闹来了！没想到，还真来着了！”

    哦？看来， 老顾问说话好象没有冤枉赖茅啊！这些游客，就是奔拍电影来的。接着，我向两位老人要了一张旅行社的宣传单，只见上面印制了几行大字广告语：

    观赏凤凰山雪景，

    揭秘拍电影过程，

    体验游乐场乐趣！

    嗯，果真如此！自己的电影拍摄现场，竟然会成了旅行社招徕游客的噱头了！

    怎么办？制止赖茅。那样会不会伤了他的自尊，让他这个导演失了脸面？

    如果不制止，任其自流。这部影片的剧情泄露了怎么办？现在的私人摄影手段这么多，仅仅是手机就可以声光俱全的录制下一段精彩的镜头。

    一旦这些影像资料传播到网络上，这部电影就没有商业机密了。观众就失去了对它的期待了。这可真是商家的大忌呢。

    我觉得，自己对这件必须有个明确态度，不能无动于衷。于是乎，大踏步走到赖茅的指挥台上，告诉赖茅：“拍摄暂停。咱们回去开个小会，下午继续……”

    “好的。暂停就暂停。反正上午的戏也差不多了。”赖茅立刻通过摇控，下达了“收镜回去”的指令。

    演员们在片场，并不知道指挥台上发生的事情。大家以为是今天中午要提前开饭了，回到漂流山庄就来到食堂里。我则把赖茅、老顾问请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赖茅导演，今天上午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冒出来那么多游客？你是不是与旅行社搞了什么交易？变相允许他们进入拍摄现场了？”

    会议一开始，老顾问就毫不客气的批评起了赖茅。

    “顾问大姐，看你说的。我是影片导演，我怎么会与他们搞交易？”赖茅摊开双手辩解着。

    “赖茅，我们开始进山，也有很多的人好奇的来现场观摩拍摄过程，都被你不留情面的赶跑了。连你电视台的那些朋友你也毫不客气。

    “为这，我很敬佩你。可是那，今天这么多游客涌进来，你怎么就泰然处之了？如果不是你同意，那些举了旗子的导游敢把客人们大张旗鼓地引领到现场来么？”

    “这不是省电视台探班，为了场面壮观些么？”赖茅无力地辩解着。

    “还说是省电视台探班？省电视台的记者们在哪儿？我和李**怎么就没看着呢？”老顾问不客气的质问着。

    “这……或许是他们在河边拍摄近景吧。”赖茅的话说得理不直，气不壮。完全是在搪塞。

    “大姐，咱们先……先吃饭好不好？”我一看僵住了，觉得这会没法开下去了，只得以吃饭为由终止会议。

    “好的。先吃饭。不过……赖茅，这事儿，你必须给李**一个交待。”老顾问不依不饶地说道。

    来到食堂的自助餐厅，看到老顾问去捡饭菜了，我让服务员打开一间小餐厅的门，让赖茅随同自己进去坐下了。

    “兄弟，这儿没有外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吧！”我让他坐下来，心想，这回你该说了吧！

    “老大，对不起！”赖茅的脑袋瓜子一下子低下去了，“我也是万不得已啊！”

    “怎么了？有人胁迫你？！”一看赖茅这个样子，我觉得事情复杂了。

    “我们刚刚进山时，县旅游局为了提高旅游经济效益，曾派代表找我协商，要把观看拍摄电影作为凤凰山旅游的重头戏推出去。被我拒绝了。

    “可是那，他们不死心，就派小牛姑娘来纠缠我。小牛姑娘刚刚竞选了旅游公司总经理职务，为了完成预定的经济目标，就对我死缠乱磨……甚至于……”

    “色诱？是吗？”我想起红英和老顾问的话，一下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嗨！悔不当初……”赖茅使劲地拍打起了自己的脑袋——

    老村长招待赖茅在农家场院喝了几杯，外面的雪小了些，赖茅觉得有点儿醉，就放弃了回漂流山庄的打算，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