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正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备忘录的照片，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苏小小发来的消息，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陆原哥哥！我找到了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陆原的手指微微收紧，立刻回了一句：“谁？”

    “一个叫周建国的退休工人。他当年是天盛工厂的维修工，跟你父亲关系很好。我查了一下他的履历，发现他在你父亲出事后的第二个月就辞职了，然后搬到了邻省的一个小县城，从此再也没有跟天盛的任何人联系过。”

    陆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个在父亲出事后就立刻辞职搬走的维修工——这绝不可能是巧合。这个人很可能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亲眼目睹了什么。“能找到他现在的位置吗？”

    “能。我查到了他的户籍信息，他现在住在邻省的青石县，具体地址我发给你。”

    苏小小发来一个地址定位。陆原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地名，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好。我明天就去青石县找他。”

    苏小小秒回：“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在海城，继续盯着秦曼妮和陈峰那边的动静。我一个人去就行。”

    苏小小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那你小心。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

    第二天一早，陆原驱车三个小时，赶到了邻省的青石县。这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小县城，街道狭窄，房屋老旧，路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他按照苏小小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一个老旧的小区。小区看起来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楼道里的声控灯有几盏不亮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爬上五楼，敲响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一条缝，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你找谁？”

    “请问是周建国师傅吗？”陆原的声音尽量放得温和，“我叫陆原，是陆建国的儿子。”

    老人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了门，侧身让陆原进来：“进来吧。”

    陆原跟着老人走进屋子。屋子不大，家具陈旧但整洁，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字画，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老人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陆原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周师傅，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关于我父亲的事情。”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很久。当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父亲出事的那天晚上，我就在现场。”

    陆原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看到陈永华在设备的冷却系统上动了手脚。”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埋在心里很久的事情，“我当时躲在角落里抽烟，看到陈永华一个人进了车间，在设备旁边蹲了几分钟，然后匆匆离开了。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只是例行检修。但第二天，你父亲就出事了。”

    陆原看着老人，声音沙哑：“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出来？”

    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因为我害怕。陈永华是沈万山的人，沈万山在海城势力那么大，我要是说出来，不仅工作保不住，可能连命都保不住。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不敢冒险。”

    他抬起头，看着陆原，眼眶有些发红：“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父亲，梦见他在那台设备旁边工作的样子。我对不起他。”

    陆原看着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周师傅，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愿意。我已经躲了十五年了，不想再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