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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道武馆坐落在江城城西一条僻静的老街上,门面不大,灰墙青瓦,门口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笔锋凌厉,乍一看颇有几分武道宗师的气派。训练场设在武馆后堂,足有两百来个平方,地上铺着深蓝色的泡沫垫,四面墙上挂着各式刀剑和太极拳谱。
天花板上吊着几排日光灯,惨白的光把整个训练场照得亮如白昼。
马晨阳靠在训练场正前方那把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小壶,壶嘴凑到嘴边嘬了一口茶,眯着眼睛看向训练场正中央。
正中央的软垫上,一个女弟子正在拉伸。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一张鹅蛋脸上嵌着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眉眼之间自有一股子勾人的媚态。
身上那套白色练功服本就是小了一号的紧身款,此刻被汗水洇湿了几块,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领口的盘扣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一颗,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和锁骨下方一片若隐若现的阴影。
腰带系得松松垮垮,每次她弯腰压腿的时候,腰肢就凹下去一个让人挪不开眼的弧度。
她正对着马晨阳的方向做一字马,两条笔直的长腿在软垫上劈开一条笔直的线,身体前倾贴在左腿上,腰塌得很低,练功服的领口敞开了一大片。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抬起头,冲马晨阳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好。
“师父,你看我是不是练好了?你让我多练一字马和劈叉,我这段时间天天练,腿都练麻了。”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股故意捏出来的娇嫩,一边说一边换到右腿,身体缓缓压下去,动作大开大合,白色练功服的布料被她拉伸到了极限,发出细微的绷紧声,“师父,你说,是不是我练好了,你就能让我当你那些徒弟的师娘?”
马晨阳把紫砂壶放在椅子扶手上,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女弟子身后。
他今年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还算结实,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腰间系着一条绣金边的黑带,那是武道盟主才有资格佩戴的腰带。
他低头看着软垫上那个柔软的、汗涔涔的身体,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呼吸明显比刚才粗了几分。
那种从喉咙深处泛上来的贪婪和垂涎几乎不加掩饰,把他的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黏腻而丑陋的弧度。
“当然。”
马晨阳的双手落在女弟子的肩膀上,掌心贴着那层被汗水洇湿的薄薄布料,十根手指慢慢收拢,把她的肩膀攥在手心里,指腹在布料上来回蹭了两下,然后开始顺着肩线往下滑,一寸一寸地往锁骨的方向挪。
“只要你听我的话,好好学,好好练,让你当师娘这种事,自然会有那么一天,到时候这个武馆都是你说了算。”
女弟子的肩膀在他手心里微微一颤,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
她把头低下去,让长发遮住自己的脸,继续压腿,一声不吭。
马晨阳的手指已经滑到了她锁骨的位置,正要继续往下拽她练功服的领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是一扇沉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声音。
门轴生锈了,推开的瞬间发出一声粗粝而悠长的嘎吱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了好几圈。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天花板上吊着的日光灯轻轻晃了一下。
马晨阳的手指僵在了女弟子的锁骨上。
他猛地回过头,看见训练场的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敞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步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泡沫垫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就你叫马晨阳是吧?”
陈霆的目光越过那个女弟子,落在马晨阳身上。
“咱俩有什么聊什么,我得到想要的答案,马上就走。”
马晨阳慌乱地把手从女弟子身上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和恼怒交织的表情。
女弟子也吓了一跳,连忙从软垫上爬起来,双手慌乱地扯着领口,把那颗松开的盘扣重新扣上,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
陈霆朝她摆了摆手,动作很随意,语气更随意:“别紧张,不用整理衣服了,你这逼样的,我没什么兴趣。”
女弟子的手停在领口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马晨阳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往前迈了一步,把女弟子挡在身后,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陈霆,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你是什么人?大半夜擅闯我极道武馆,就是为了找不痛快?”
陈霆走进训练场正中央的软垫区域,和马晨阳之间只隔了不到五米的距离。
日光灯的光从他头顶直直打下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圈棱角分明的影子。
他看着马晨阳,语气很淡,甚至还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意:“我说了,我就是来问几个问题的。”
马晨阳上下打量了陈霆一眼。深灰西装,看着不像练武的,浑身上下也没带武器。
他心里的那点不安迅速被轻蔑取代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跑到他极道武馆来撒野,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问我问题?”
马晨阳从鼻孔里嗤出一声冷笑,伸手摸了摸腰间那条绣金边的黑带,挺了挺胸脯。
“你一个无名小卒,有什么资格来问我问题?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马晨阳,南方武道联盟的盟主。极道武馆是我开的,我门下弟子三百余人,遍布南方三省。你擅闯武馆,就是找死。”
陈霆听完,目光落在马晨阳腰间那条绣金边的黑带上,然后抬起来,对上马晨阳那双满是倨傲的眼睛。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轻飘着开口:“武道盟主多鸡毛啊。我要是愿意,随时随地可以把你从这个位子上踹下去,取而代之。”
马晨阳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撞来撞去,震得墙上挂着的几把刀剑都微微晃动。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武道盟主是谁都能当的?年轻气盛不是坏事,但像你这样不知死活的年轻气盛,是会死人的。”
陈霆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腿,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马晨阳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抬脚、迈步、落脚的每一个细节。
但就在他的前脚掌触地的瞬间,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波动从脚底蔓延开来,泡沫垫以他的脚尖为中心,凹陷下去一个直径半米的圆弧,紧接着猛弹回来。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一瞬,然后出现在马晨阳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速度太快,快到马晨阳的眼睛根本没有捕捉到任何移动的过程,快到身后的女弟子甚至没有看见陈霆动过——她只觉得一阵风扑面而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往后猛地一扬。
陈霆的右手扣住了马晨阳的后脑勺,五根手指像铁爪一样收紧,把马晨阳的脑袋往下一按,同时右膝猛地顶起,膝盖骨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马晨阳的面门上。
一声闷响,然后是鼻梁断裂的脆响。
两股血箭从马晨阳的鼻孔里飙出来,溅在深蓝色的泡沫垫上,洇出两团暗红色的湿痕。
马晨阳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冲出来,整个身体已经往后仰面倒下,后背着地砸在软垫上,弹了一下,然后滚了半圈,趴在地上不动了,后背随着剧烈的咳嗽一耸一耸,血从他的脸下面蔓延开来,把垫子染红了一大片。
女弟子吓得尖叫起来,那声音又尖又细,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来回弹跳。她捂着嘴往后连退了四五步,后背撞在墙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陈霆直起身,朝她那边偏过头,语气平静得和刚才进门时没有任何区别:“滚一边叫春去,别在这儿嚎。”
女弟子立刻咬住了嘴唇,把尖叫声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眶里含着泪,顺着墙根蹲了下去,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陈霆低头看着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的马晨阳,左脚踩在他的后背上,不重,但足够把马晨阳整个人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马晨阳挣扎了两下,试图用手撑起身体,但陈霆的脚底只是微微一沉,他就像是背上压了一座山,双臂剧烈地发抖,手肘在垫子上来回打滑,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我就年轻气盛,怎么样?”
陈霆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武道盟主,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不光年轻气盛,我还有年轻气盛的资本。本来想好好跟你聊两句,问几个问题就走人。你自己非得找揍,这可就不怪我了,说,当年陈家灭门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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