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皇后坐在暖阁的案前，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案卷，旁边搁着一碗早已凉透的参汤。

    她已经熬了好几夜，眼下一片乌青，面容也有些憔悴。

    可那些线索像是被什么人刻意剪断了一样，查到一半就断了线。

    “娘娘，您还是歇一歇吧。”站在一旁的素心轻声劝道。

    皇后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本宫睡不着。”

    她的手指在案卷上轻扣：“周岁宴的事，若是查不出个结果，本宫如何跟太后交代？如何跟皇上交代？”

    距离太后给她的最后期限，只有四天了。

    素心和素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退到一旁。

    皇后揉了揉额角，正要拿起下一份案卷，赵全安却捧着一个匣子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赵全安在门口站定，躬身行了一礼。

    “这是贵妃娘娘查出的部分内容，皇上让老奴送来，请皇后娘娘定夺。”他将匣子双手奉上，态度恭敬。

    皇后原本疲惫的神色微微一凝，放下手里的案卷，目光中掠过一丝意外：“哦？没想到贵妃查证如此迅速。”

    她抬手示意素心接过匣子：“呈上来，本宫瞧瞧。”

    赵全安将匣子递到素心手中，又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皇后打开匣子，取出里面的几页纸，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

    她的眉头先是微挑，随即慢慢拧了起来：“景阳宫？”

    皇后的目光在纸上那段证词上停了一会儿：“淑妃啊......确实很有动机。”

    “她没了孩子，而棠贵嫔却抱着一个，怀着一个，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心里不痛快。”

    皇后说着，又将那份证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即放下纸，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像在想什么事。

    “只是这个小太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当初我们的人去审的时候，他怎么没交代？”

    皇后放下纸，语气干脆了几分：“素笺，去慎刑司，把这个目击小太监押来，本宫要亲自问问。”

    素笺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可很快，素笺就独自一人回来了。

    “娘娘，那个小太监......”

    “怎么了？”

    “就在刚刚，自尽了......”

    皇后坐在案前，手里还握着那几页纸，听到素笺回禀时，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纸张，抬起头来。

    “什么？在慎刑司，受不住刑死的多的是，可自尽的可不多，他如何自尽的？”

    按常理说，进了慎刑司，都得先搜身。

    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会被拿走，再换上囚服看管。

    这个小太监，又怎么自尽的？

    难道是撞墙？

    可动静那么大，慎刑司定会发现，只要第一时间请太医，那小太监不一定会死。

    而只要活下来，那后面受的刑罚可就更惨无人性了。

    因此，很少有人主动寻死。

    素笺脸色也不是很好，声音也低了几分：“是自缢身亡。”

    “那小太监脱了囚服，绑在棂槛上，一点声音都没出，硬生生吊死了。”

    “慎刑司的人说，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皇后听了后背发凉。

    那个小太监，是谁让他开口作证的？

    又是谁，赶在她提审之前，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皇后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名字。

    后宫里，能这样神通广大的，除了主理宫务过一段时日的贵妃，还有谁？

    皇后又看向案头的证词。

    周岁宴一事，到底真是淑妃所为，还是贵妃诬陷呢？

    皇后目光微闪。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