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还没冲出坤宁宫的殿门，一道身影便挡在了她的面前。

    赵全安面无表情，双手微垂。

    “娘娘，请留步。”

    萧玉瑶急火攻心，凤目一瞪：“赵全安！你给本宫让开！！！”

    “本宫要见皇上！本宫有话跟皇上说！”

    赵全安只是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强硬：“娘娘，皇上事忙，早先便吩咐了，无论谁来，一概不见。尤其是......承乾宫的人。”

    萧玉瑶身形一晃，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她看着赵全安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终于明白，这次皇上是真的动了怒。

    那一瞬间，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跋扈，都化作了无尽的颓唐。

    “好......好一个不见......”

    她喃喃自语，发出一声凄凉的笑，转身离去。

    ......

    萧玉瑶一脸颓唐得回了承乾宫。

    宫女太监们正在收拾包裹。

    宫门大开，正殿里却是一片狼藉。

    原本陈列的珍宝古玩已经被撤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蒙上了一层灰尘。

    萧玉瑶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这里。

    迎接她的，不再是齐声高呼的“参见贵妃娘娘”，而是一群正在收拾包袱、神色匆匆的宫人。

    这些平日里对她千依百顺、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的人，此刻一个个都低着头，甚至连眼神都不敢与她交汇。

    “娘娘，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为首大太监的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那是多年在宫里生存练就的本能。

    即便主子落难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内务府的人还在外面候着，说是要清点主殿的用度，封门入库。咱们......咱们也该走了。”

    萧玉瑶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荒谬至极。

    “走？你们都要走？”她声音沙哑地问。

    大太监叹了口气，带着身后的十几个宫女太监齐齐跪下，对着萧玉瑶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奴才们身份低微，只是听命行事。如今圣旨已下，娘娘去了偏殿，言明只能留两人伺候，其他人务必离开。咱们......也是没法子啊。”

    萧玉瑶一阵心烦，她无力再与这些宫人们纠缠，挥了挥手：“走吧。”

    这群人又磕了个头，这才抱着自己的包裹，陆续出了承乾宫的大门。

    直到走远了，出了宫门拐角，这群人才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唉，真是没想到，贵妃娘娘这就倒台了。”

    一个提着包袱的小太监抹了抹眼角，感叹道：“说实话，贵妃娘娘虽然脾气是大了点，平日里动不动就打骂罚跪，但那也是咱们没伺候好。最关键的是，娘娘出手大方啊！逢年过节的赏赐，那是从来没含糊过。平日里心情好了，随手给的赏银都比别宫主子一个月的月例多。”

    “是啊，是啊！”旁边的小宫女也附和道，“咱们做奴才的，图什么？不就图个钱吗？在哪里都是一样做活，受点气算什么？还不如在贵妃这里，虽然日子提心吊胆，但那银子是真的攒得下啊。如今好了，这一去，连个赏钱的影儿都没了。”

    “别想了，那都是过去式了。”另一个年长的宫女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我看这后宫里，永寿宫才是真真的好去处。那位棠贤妃如今可是皇上的心尖上的人，又刚生了二公主，晋了位分。要是能分到永寿宫去，那才是祖坟冒青烟了。”

    “嗨，快别提了！”先前那小太监一脸绝望地摆了摆手，“咱们可都是从贵妃宫里出去的人，就算永寿宫那位想要咱们，皇上也不会答应的，总之那是想都不敢想了。以后啊，咱们只能听内务府差遣，去那些不得主的冷宫或者干苦力的地方了。”

    “走吧，走吧，恐怕咱们的好日子是到头了......”

    承乾宫主殿内，只剩下了贴身宫女玉竹，和一个三等粗使宫女。

    “娘娘……该收拾东西了。”玉竹红着眼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