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震霆坐在武官首席，原本还想端着架子看女儿复位的好戏，可听着这些文官越说越难听，他的火气“噌”地一下顶到了脑门。

    这群该死的文官！

    要不是有他们萧家在边关顶着风沙、挨着刀子，守着那二十万大军冲锋陷阵，哪有这帮子书生在京城里吟风弄月、安稳度日的份儿？

    如今他还没死呢，他们就急吼吼地要弄垮萧家？

    萧震霆猛地站起身，玄色蟒袍带翻了面前的酒杯，酒水泼了一地。

    他怒目圆睁，指着崔丞相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放什么狗屁！我儿不过是一时忘了规矩，又不是什么大事！大过年的，你们这帮酸儒非要上纲上线，是想逼死功臣之后吗？！”

    他这一吼，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文官们被这粗鄙之语噎得脸色铁青，崔丞相更是气得胡子直抖，指着萧震霆“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震霆骂完还不解气，转身朝着李玄度一拱手，腰杆挺得笔直，语气里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逼迫：“皇上！萧婕妤罚也罚过了，禁也禁过了，这位份是不是该复了？大过年的，一家人团团圆圆，何必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微臣愿以此次西北大捷的全部军功，换贵妃复位，请皇上成全！”

    他这话说得好听，实则是在逼宫。

    满朝文武都看着，他倒要看看，李玄度敢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打萧家的脸。

    李玄度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萧震霆身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冷，看得人心里发毛。

    “后宫之事，乃是朕的家事，”李玄度缓缓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萧老将军在前朝领兵打仗，已经够辛苦了，后宫这些女人间的琐碎，您就不必操心了。”

    “还是说，萧老将军觉得这朝堂之上，已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连朕的家事，您也要插手管上一管？”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萧震霆脸上。

    萧震霆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李玄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后背竟沁出一层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在旁人听来，确实像是在逼宫，是在以军功要挟天子。

    “微臣.....微臣不敢！”萧震霆憋屈地跪了下去。

    李玄度没再看他，目光转向殿中那个依旧站着、满脸不可置信的萧玉瑶。

    “念在今日是除夕佳节，普天同庆，朕便不罚你僭越之罪了。”李玄度一字一句都砸得萧玉瑶浑身发颤，“现在，回到你的位置上去，萧、婕、妤。”

    萧玉瑶彻底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像。

    怎么回事？

    皇上竟没有复她的位分？

    不仅没有复，还当着文武百官、后宫嫔妃的面，亲口喊她“萧婕妤”？还让她回那个下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