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们是结婚的时候就商量好的。”林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难怪你们那么火速在一起，又那么火速地结婚，原来只是协议婚姻！”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都有孩子了，你当婚姻是过家家吗？”

    莫桂芳绷着脸，捏了捏她的脸，希望她清醒一些。

    “离婚之后，我带孩子走，一个人抚养。”

    她环顾四周，凑到莫桂芳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莫桂芳听后，眼睛瞪得老圆，一把将林惜揽到自己的怀里。

    “林惜，你的命好苦，让我好心疼你……”

    莫桂芳哽咽着说，眼泪不争气地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我没事，我和孩子们会过得很幸福的。顾铮也应该找到自己的幸福。”

    林惜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断安慰道。

    她本想让莫桂芳给自己出出主意。

    没想到，得知真相的莫桂芳一下子绷不住了，情绪比她还激动。

    反倒是林惜去安慰她了。

    她是一个铁娘子，性格大大咧咧的，极少会哭。

    这是林惜第一次见她哭。

    她手足无措，只能一个劲儿地跟莫桂芳说自己没事。

    她与莫桂芳认识，是刚进医院没多久。

    那时候她刚进医院轮岗，因为年纪小又长了张柔弱的脸，被同组的老人推去做最累最杂的外勤。

    她那事后年轻不懂事，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每天对接各单位做体检。

    有一次，好几个单位扎堆体检，她淋着大雨跑了一整天。

    回到医院的当天晚上发高烧，烧得浑身没劲。

    宿舍里没有一个人愿意管她，是莫桂芳二话不说，背起她就去看急诊。

    挂上点滴之后，又硬生生一晚没合眼，守了她一夜。

    从那次之后，她们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林惜看莫桂芳住集体宿舍不方便，二话不说让爸爸打招呼给她安排一间单人宿舍。

    “林惜，顾师长有没有反悔，说不想与你离婚？”

    莫桂芳缓了缓情绪，一脸阴沉地问。

    “有，他说不想与我离婚，想与我过一辈子。”

    说这话的时候，林惜的小脸红得像猴屁股。

    “我就知道！你这个傻女人！你以为一个人带孩子轻松吗？还一拖三！”

    “我有钱，我家也有钱，请两个保姆带。”林惜语气极为轻松，

    “我知道他很好。正因为他很好，才不想耽误他，我这是为他好。”

    莫桂芳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气得不行：

    “你有没有想过，你以为这是为他好，但在他看来一点也不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凭什么为他做决定。”

    “你若是想为他好，就让他自己做决定，顺着自己的心意走。”

    “难道你不喜欢他？你不爱他？别骗你自己了！”

    林惜看着事事为自己着想、苦口婆心的莫桂芳突然觉得语塞。

    “真巧，我可以坐下来一起吃吗？”

    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出现在眼前。

    眼前的男人身着白色短袖衬衫，藏青色的确良长裤，皮肤白皙，气质儒雅。

    “陆副院长！”莫桂芳两眼犯花痴，“快坐，荣幸至极！”

    “老板，加一份重庆小面。”陆思衍双眼紧紧锁着林惜，关切地问：

    “林惜，我去你们科室找你，他们说你发烧请假了，现在好点了吗？”

    说着，一只大手抬到半空，刚想触碰他的额头。

    突然想起了什么，倏然放下。

    她已经结婚了。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每次她发烧，他都体贴地远远跟在她身后，陪她去卫生室。

    陪她看病，给她打开水，给她打饭。

    她也习以为常，那是她最好的兄弟。

    他是学医的，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探温度。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猛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合适。

    林惜下意识地把头偏向一边，躲开那伸出来的手，轻声回道：

    “好多了，谢谢关心。”

    他看着她疏离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

    “林惜，咱俩谁跟谁啊，跟我还客气什么。”

    “你身体刚好，可得多吃点，好好补补。”

    “饺子来咯！”莫桂芳看到自己最喜欢的饺子，伸手接过来，打开盖子。

    一阵大风吹过，一股巨大的雾气朝林惜那边喷去。

    顿时烟雾缭绕，吓得林惜惊叫一声。

    “小心！”他急忙用自己的大手挡在她的脸跟前7厘米的位置。

    林惜急忙把头躲到莫桂芳这边。

    莫桂芳眼疾手快，用手把那只大手挡开，“快拿开，会被烫伤。”

    陆思衍只是一昧关心林惜的情况，忘了自己的手被烫了十几秒，皮肤变得通红。

    “你没事吧！”林惜眉头紧锁，满脸的歉意。

    “小事一桩。”陆思衍得意地甩了甩手，怼到她跟前。

    这一切被匆匆赶来的顾铮看在眼里。

    林惜发现了不远处的他，笑得像花一样灿烂，冲着他频频招手。

    顾铮冷哼一声，脸拉得老长，礼貌性地摆摆手，转身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林惜见状，站起身一路快走，想跟上他，却发现转过一个弯，人就不见了踪影。

    一阵巨大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慌张地四处张望，依然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思衍和莫桂芳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急忙跟了上来。

    “顾铮，我刚才看到顾铮了，他跟我摆摆手，一个转眼就不见了。”

    林惜的声音有些发抖，双眼一直眺望着远方，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你在这待着，我去找，人太多，你一个孕妇不方便。”

    陆思衍看到林惜失魂落魄的样子，一脸心疼，转身就往前方跑去。

    他跑得很快，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冲。

    遗憾的是，一直来到了江边，都没发现顾铮的身影。

    他耷拉着身体来到林惜跟前，叹气地摇了摇头。

    “可能他接到紧急任务，先离开了，你先别想多，可能他在家等你了呢。”

    “是啊，林惜，顾师长肯定是临时有事，不然不会丢下你的。”

    莫桂芳也接话。

    “我送你们回去吧。”他虽然内心极其不舍，也只能委屈自己。

    只要林惜开心、幸福，有什么事情不能做？

    他让两位女士坐在后排，一脚油门将林惜送回家。

    又把莫桂芳顺利送到宿舍楼下，才回到自己家里。

    而此时的林惜已然回到家，她急急忙忙回到房间，没有发现顾铮的身影。

    问了张嫂和李茹玫，也说没看见顾铮回来。

    她拿起电话打去顾铮的部队，被告知顾铮也不在部队。

    顾铮这是去哪里了？他现在安全吗？

    他为什么向她挥挥手之后迅速离开？

    他们结婚以来，他一直对她呵护备至，从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走。

    在她的印象中，他是从不会对她发脾气的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林惜越想心里越慌，胸口像灌了铅一样堵得慌。

    “叮铃——”电话铃猛地响起。

    林惜一路小跑来到电话跟前，接起电话毫不犹豫开口：“顾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