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街边汽车的鸣笛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霍砺安静了两秒。

    “有。”

    他回答得很干脆。

    姜虞呼吸一滞，手指死死抠住包带。

    他要坦白了？

    “刚才顺路想去后街买你喜欢的红宝石车厘子，水果店关门了。我就买了两根冰棍。”

    霍砺的声音带着点鼻音。

    低沉，又带着莫名的松弛感。

    “瞒着你先咬了一口，算不算？”

    姜虞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她在这边脑补了八十集豪门恩怨复仇大戏。

    他跟她聊冰棍被咬了一口？

    脑海里，小光球闪烁起幽蓝的光。

    【经检测，男主心跳平稳。他刚才路过那家水果店确实关门了。宿主，他在跟你调情。】

    姜虞咬紧了后槽牙。

    去他的调情。

    刚才在楼道里运筹帷幄的冷血大bOSS难道是鬼上身？

    但她现在不能拆穿。

    命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你幼不幼稚啊霍师傅。”

    姜虞调整了一下语调，声音里带上平时那种娇纵。

    “两块钱的冰棍你还要偷吃我的，扣工资。”

    “行，扣。”霍砺在那头低笑一声。

    “你在哪，我带剩下的半根去接你。”

    “不用了。”

    姜虞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我今晚回半山一趟。”

    那边沉默了一瞬。

    “回姜家？”

    “嗯。我有书掉家里了，要回去拿。我打个车就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姜虞语速很快，根本不给对方留插话的余地。

    霍砺没多问，只是声音低了几分。

    “到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拜拜。”

    挂断电话，姜虞站在路边，盯着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小光球从她意识角落里飘出来，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姜虞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去半山别墅区。”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不打算直接问他？】

    “问什么？问他是不是在算计我哥？”姜虞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万一我听错了呢。万一那些话有别的意思呢。”

    姜虞攥着手机，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框。

    如果他真的是在利用她，现在去问，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意义。

    【宿主，本系统有一个建议。】

    “说。”

    【先从姜予安那边侧面了解情况。如果姜家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哥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本系统一直很聪明，只是平时被你当弹幕机用了。】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

    在玻璃上拉出一条条五光十色的光带，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姜虞靠在车窗上，看着自己模糊的倒影，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真到了要掀桌子的那一天，她手里必须得有筹码。

    霍砺，你最好别骗我。

    也最好……别动我哥。

    她不是什么圣母，姜家那对父母怎么对她，她心里有数。

    但姜予安不行。

    姜予安虽然现在像个控制狂。

    但她从小在他背上长大，他也是姜家唯一一个护着她的人。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姜予安被拖进泥潭。

    半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半山别墅大门外。

    姜虞付了钱，下车。

    门卫看见她，赶紧开门。

    “大小姐回来了？”

    姜虞摆摆手：“别喊，我偷偷回来的。”

    门卫：“……”

    偷偷回来的大小姐，走的是正门。

    非常隐蔽。

    客厅里灯亮着。

    王妈正拿着抹布擦拭玄关的花瓶，看见她进门，惊喜得不行。

    “大小姐？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吃饭没有？”

    姜虞换鞋的动作一顿。

    这一句差点把她问破防。

    “吃过了。”

    王妈上下看她：“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中暑了？”

    “没有。”姜虞把包放到沙发上，“我哥呢？”

    王妈指了指楼上。

    “书房。大少爷今天回来就没下来，谢先生也来过一趟。”

    谢存。

    姜虞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脚往楼上走。

    二楼走廊静悄悄的，只有书房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灯光。

    姜虞站在门外，做了个深呼吸，抬手敲门。

    “进。”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

    姜虞推门进去。

    深木色的书柜占了整整一面墙，姜予安靠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桌上散乱着几份英文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姜虞，他明显愣了一下。

    接着，他单手将桌上的几份文件迅速翻面，倒扣在桌面上。

    “怎么回来了？”

    姜予安扯松了领带，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下颌线的轮廓在顶灯下显得凌厉，语气却放缓了。

    姜虞反手关上门。

    “回来看看你死没死。”

    姜予安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说人话。”

    姜虞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手肘撑在桌面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哥，你眼珠子红得像打了三天三夜的游戏。”

    姜予安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公司事多。”

    他瞥向墙上的挂钟。

    “快十二点了，回房睡觉。”

    “我不困。”

    姜虞的视线落在那些倒扣的文件上。

    牛皮纸袋的一角露在外面，加粗的黑色字体印着某个海外投行的缩写。

    她咽了口唾沫，决定主动出击。

    “哥，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姜予安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

    “谁跟你说的？”

    姜虞抓着椅子扶手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句反问，等于承认了。

    她靠向椅背，装出随意的样子。

    “我又不瞎。你连谢存都大半夜叫到家里来了。”

    姜予安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

    “又是这句。”

    姜虞皱眉。

    “每次都说不用我管，最后我不还是得跟着一起倒霉？”

    姜予安目光锐利地扫过来。

    “只要有我在，谁能让你倒霉？”

    姜虞差点说出霍砺。

    话到嘴边，硬生生转了个弯。

    “霍家。”

    书房里只剩下电脑机箱微弱的运转声。

    姜予安没说话，但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姜虞迎着他的目光。

    “哥，你是不是在查霍家？”

    姜予安拿起桌上的纯净水，拧开喝了一口。

    “你从哪听来的？”

    “学校论坛，姜若若，霍明安，乱七八糟的地方都能听见一点。”

    姜虞故作镇定地耸肩。

    “霍家最近这么热闹，我好奇不行吗？”